訓練場中央。
顧不得想這些問題,他沒有想到這個新人試煉,對方現在竟然要他的命。
原來,這一切都是針對他的局?!
可是,為什麼?
他明明才來這裡,誰都不認識,誰都沒有得罪……
等等……
李儒安,張隊長?
這兩人最危險,在他認識的人中。
要不是李儒安,他就不會被坑來到這裡,要不是張隊長,他就不會被強留在這六合幫。
他們……到底要幹嘛?
難道……他們知道自己的面板與人不同?
不會,要真是這樣,李儒安根本不會讓他進入六合村,應該直接在小空間就解決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陳勝雙眼一凝,望向臉色蒼白的訓練師老大,心中的怒火仿佛被點燃了一般,不要命的一劍劍猛烈攻擊。
鏘鏘鏘!
連串的撞擊聲音,掩蓋了兩人的話語,周圍的人都看傻了眼,其他的訓練師也是一臉茫然。
「他們……竟然打成這樣?」
「我是眼花了嗎?對,我一定是眼花了。」
「真是難得,這些囂張的訓練師,也有翻車的時候。」
「砍他,砍他……」
其他的訓練師,聽到一些傢伙興奮過頭的話語,眼睛凶光閃爍,對方只好縮了縮脖子,連聲音也變成了蚊子聲。
「情況不對,要不要上前幫忙?」一個訓練師小聲說道。
「這麼多人,上去幫忙,你不怕大哥宰了你。」另一個訓練師搖了搖頭。
不管在哪裡,人都要臉。
「堂堂訓練師,竟然在拖延時間?」
陳勝發現訓練師老大竟然不慌不忙地和他聊了起來,可是他的臉色卻一片蒼白,額頭上有汗珠滾落。
這是,大招使用後沒有來得急恢復,身體發虛,又硬上的反噬之症。
「哼!被你發現了,可惜晚了。」訓練師老大冷笑著,一記重刀劈出。
不錯,他剛才說那麼多話,就是在拖延時間。
正常情況,施展了大招都有一個衰弱期,一般都需要休息,或者讓同伴支援。
可是這場上就他一人,讓誰支援?
笑話!
打一個新人,還要別人支援,他不被人笑死,以後還怎麼在六合幫混。
都怪那李儒安,還有姓張的,竟然要他來試一個新人。
作為訓練場的二把手,大多數時候,他根本不會來訓練場,都是下面的訓練師管。
要不是李儒安拿出三千積分,他怎麼可能來試這新人。
本想著,一個新人,他出馬,還不是熱熱身的事情,他之前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他還以為那個握石刀的傢伙,就是陳勝。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新人,好像沒有那麼新。
要不是使用了大招,又匆忙應對發生反噬,內息紊亂,他早一刀劈死對方了。
兩人一拉開,都在喘氣。
陳勝也好不到哪裡去。
剛剛一陣猛烈輸出,身體上的力量都用光了,要不是咬牙堅持,怕是他早就倒下了。
陳勝眼睛轉動,看了眼訓練師老大,又掃過周圍人。
這才發現他們都注視著這裡,尤其是那幾個訓練師,恨不得衝上來。
他不由心中一動,緩緩向後退步,身上卻露出一種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訓練師老大望著他,眼中露出詫異,仿佛在問:你要幹嘛,難道還有大招?
不由,他身子一緊,把刀立在身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周圍的人看到陳勝的表現,也是一臉懵逼。
「他這是要逃跑?」
「怎麼可能,之前跑的人都掛了,他又不傻。」
「我猜,他肯定要放大招,一招干趴那個訓練師。」
「我覺得也是。那訓練師也搞笑,明明他最瘦,還要自己上,以為石頭砸雞蛋,結果砸到一個鐵黑桃。」
「完了!他要是贏了,那我們的積分?」
邊上的訓練師眼神一冷:「都給老子閉嘴,是不是想死!」
眾人被他一吼,只好閉嘴,可是那眼神中卻多了幾分不同的神采。
一直以來,訓練師在他們心中都高高在上,平時被打了,也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個新人打破了神話。
好像,他們……也沒有想像的那麼強。
這樣一想,這些人心中的畏懼,也少了幾分,尤其是其中一些有本事的傢伙。
他們的實力與訓練師相比,也差不多,不過身份不同。
訓練師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眉頭也是皺了起來,小聲道:
「要不我上去,這樣下去,我們的威信都要掃地了。」
可惜,旁邊的訓練師卻沒有回答他。
他轉頭一看。
幾個訓練師都張大了嘴巴,連一個雞蛋都可以塞下去。
他不由隨著他們的目光看向場上,滿眼的詫異。
「咦?!」這一看,整個人也愣住了。
不光是他,周圍的人,還有訓練師老大,也愣住了。
訓練場上,除了出氣聲,一片安靜,只剩下混亂的思緒飄蕩在空中。
訓練師老大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看錯了?
就在剛才,他看著陳勝退後,身上露出決絕的氣勢,以為對方還有大招。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死在這裡。
嚇得他,來不及壓制反噬之力,調動自己的精神之力,準備施展防禦咒術。
可是他……
他……
他竟然……躺下了?
就那麼冷靜地坐下,躺下,手中的黑劍也消失不見。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這是幹嘛?
「你贏了。」
陳勝望著訓練師老大不解的眼神,微笑著說了一句。
我贏了?
訓練師老大隻覺喉嚨一甜,噗,一口鮮血噴到地上,臉色發黑。
這傢伙,竟然耍了他。
我要宰了你!
這樣想著,他連傷勢都不管了,反噬也不壓了,一股強烈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李儒安說:試試他就好,不要殺他。
老子就說:一不小心手滑,這小子太弱了,怪不得他。
這樣一想,他身上的殺氣也不再壓制。
「不好,老大這是動了真怒,要殺了那小子!」
觀看的訓練師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開始不就殺了一個新人,再殺一個,又何妨?」另一個訓練師臉上帶著笑容,正等著看熱鬧。
「就是,只要不讓上面知道,殺幾個長工,誰會關心?更何況這種新人,下了小空間,估計活不過一天。」旁邊的訓練師也說道。
在他們眼中,陳勝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這小子還真是倒霉。」
「是啊,不過一個新人試煉,逞什麼能,挨兩下就過去了。」
「這小子腦子不行,太剛,在這種地方活不過兩集。」
不光訓練師不看好,就連那些長工也紛紛搖頭。
望著氣急敗壞,走向自己的訓練師老大,陳勝皺眉,這傢伙該不會……真要當著所有人殺他吧?
他都躺下了,戰鬥不該結束了嗎?
規則不就是這樣?
看到對方殺氣騰騰的走來,他心中也是一橫,直視著訓練師老大,眼中閃爍著寒芒。
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不想自爆,可你非要逼我!
唰!
邁出兩步的訓練師老大,望著陳勝突然變化的眼神,正抬起的腳,卻怎麼也邁不出去了。
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他,這種眼神他熟悉,那是已經放棄求生的希望,最後的爆發。
拖上一個不虧,抱上兩個就是賺。
他曾經眼睜睜地看到過,比自己還厲害的傢伙,被一些弱者幹掉。
他才不想這樣死,不值!
這股危險的氣息撲來,他渾身一冷,也清醒了幾分,仿佛自己不是在走向一個新人,而是在邁入死亡深淵。
突然,一道聲音閃過他的腦海:我可提醒你,那小子有些古怪,試試就好,小心陰溝裡面翻船。
這是李儒安的原話,他猛然一驚。
呸!
訓練師老大停下了腳步,重重地吐出一口唾沫,連帶著一半血跡。
不是自己慫了!
剛才差點氣糊塗了,怎麼和一個新人較勁。
自己高高在上,還有遠大前途,一路繁花,不值得,不值得。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陳勝,閉上雙眼,深呼吸了幾下。
再次睜開時,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手中的大刀也不見了,雙手背在身後。
他一邊向訓練場外走去,一邊冷聲說道:「結束了,剩下的你們處理。」
說完訓練師老大頭也不回,連別的訓練師喊他都當沒有聽見,走出了訓練場。
訓練師們一臉詫異,又有些失望,仿佛剛擺好板凳看熱鬧,結果不演了。
「估計老大玩夠了,殺一個新人,覺得沒有意思,我們把積分收了,到時老大那一份,我去交給他。」
幾個訓練師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他們目光掃過訓練場上,臉上也笑開了花。
場上的冰凍早已經消失,那幾個人凍得瑟瑟發抖,如同被淋了一桶冰水,明顯他們沒有倒下。
直到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他們被坑了。
「完了,我唯一的積分沒了!」
「真背,這也能輸?」
「都怪那小子,他怎麼就躺下了?」
「什麼也沒了,賭狗,賭到最後,果然一無所有!」
場上一片悲痛失落之聲。
李剛倒是笑嘻嘻地跑了過來,看見陳勝還躺在地上:「你沒事吧,我扶你。」
陳勝擺了擺手,站了起來:「就是有點累,沒有想到天氣也變好了。」
「是嗎?」李剛抬頭。
只見,原來天邊的烏雲已經散去,天空一片乾淨,就連吹來的風也絲絲涼爽。
「陳哥,你可太厲害了!」李剛眼中都是崇拜,「我來這裡一個多月,只見新人被虐,那有你這樣勇猛,不過,那殺氣真嚇人!」
陳勝想起對方的殺氣,也是一臉的後怕。
只是,他有些不解,對方明明要殺他,怎麼突然就收住了。
不過正好,要是他不收住,自己的底牌就暴露了,那後果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對了,你們之前也這樣?」陳勝想起這可怕的新人試煉。
「也差不多吧,我們就是被打了一頓,我挨了一拳就暈了。」李剛摸著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是想給所有新人一個下馬威。
不過對方要殺他的心,當時也是真的,還有他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是真的。
不管如何,還是要低調一些,小心一些。
……
訓練師老大離開了訓練場,仿佛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正要跨上走廊。
他眉頭微皺,心中一突。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圍欄邊望著遠處的訓練場。
還好他剛才沒有下殺手,這張隊長竟然一直在這裡觀看。
「你都看見了,沒有什麼特別。」訓練師老大走過對方身邊,「不過是有點小計謀的小兔崽子,說好的三千積分?」
「積分當然不會少。」張隊長掏出玉牌對著訓練師老大手中的玉牌,輕輕一照。
「任務完成,再見。」訓練師老大收好玉牌,冷聲說道。
「周師,你剛才想殺他?」張隊長望著訓練場,語氣平淡。
「沒……沒有,這麼遠,你看錯了。」周師停下腳步,眼睛微眯,眉頭緊蹙。
「哦?也行吧。」
張隊長轉過身,望著周師的背影:
「我只是提醒一下。畢竟是李副幫主交代的事情,我們終究要辦得漂亮,你要是真殺了他,不光你,就連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你在威脅我?」周師腦袋回到一半,一股寒氣從身上冒出,乾淨的地面一股淡淡的白冰爬向張隊長。
呼!
張隊長右手向下一按,一股熱氣向下湧出,正好與那白冰撞在一起,冰化成了水,融進地下。
「周師激動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怎麼會威脅你呢。」
「放心,我不會上報。」張隊長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一停,「我記得沒錯的話,再過十多天就要下小空間了,據說最近新人第一次下去,死亡率有點高,周師,你們平時的訓練要加把勁啊。」
說完,也不管周師怎麼樣,張隊長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這姓張的什麼意思?」周師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