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在休息室里找了一圈。
剛才進來時,她就注意到衣帽間裡的保險柜,只是謝則衍一直跟在身後,她不好多看。
她走進衣帽間,蹲到櫃前。
又是電子密碼鎖。
她拿出手機,低頭搜了下。
【保險柜電子密碼鎖一般可以試幾次?】
跳出來的回答大多是三到五次。
孟笙笙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按滅,先照著家裡保險柜的密碼試一遍吧。
她輸入兩人的結婚日期。
密碼錯誤。
她指尖蜷了起來,掌心也慢慢出了汗。
停了停,又輸入謝則衍的生日。
還是錯誤。
櫃門紋絲不動。
孟笙笙盯著那排數字鍵,後背一點點繃緊。
只剩最後一次了。
再錯,輕則鎖死十五分鐘,重則直接響起警報。
她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
密碼沒拿到就動手,這步棋走早了。
可人已經在這裡,時間也不等人。
還有兩天,謝則衍就去倫敦了。
她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孟笙笙停在原地,強迫自己把思路理順。
她平時刷卡只用簽字,其他需要密碼的地方,都是謝則衍提前安排好,她直接去就行。
甚至連他的手機,都早早錄進了她的指紋和人臉。
她想看,抬手就能打開。
他把一切都替她鋪平了。
也正因為這樣,她連他的密碼習慣都不知道。
孟笙笙閉了閉眼,重新蹲回櫃前。
她咬著指甲,盯著密碼鍵盤,腦子飛快轉動。
如果這柜子里放的是他不想讓她知道的東西,那最後一次錯了,動靜鬧大點,也未必全是壞事。
他進來,她正好可以借題發揮,問他裡面到底藏了什麼。
順利,她知道了離婚證在哪;不順利,那也能將計就計,把密碼套出來。
她想了想,咬咬牙,決定賭一把試試。
輸入自己的生日。
滴。
櫃門開了。
她立刻拉開櫃門。
裡面沒什麼東西,只有一塊放在透明密封袋裡的壞掉了的女士手錶,和一個丹麥曲奇餅乾鐵盒。
孟笙笙先把鐵盒拿了出來。
盒蓋掀開,裡面居然裝著幾根女生頭繩、幾個發箍,還有一沓京西中學的明信片。
這明信片她太熟了。
高三那年,她班裡有個女生得了尿毒症,家裡拿不出錢,班裡的同學便自發組織義賣,用賣學校明信片的方式去街上拉人頭、籌善款。
她那時也跟著放學後去賣過幾天的明信片。
後來沒過多久,就聽說有好心人捐了一大筆錢,還幫忙找到了腎源。
那場義賣也就停了。
謝則衍這裡,怎麼有這麼多?
孟笙笙盯著那些東西,手指停在鐵盒邊沿。
門外忽然傳來動靜。
她回過神,合上盒子,把東西放回原位,關上櫃門。
起身時,她順手理了下頭髮,又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認臉色和神情都沒露餡,這才拉開休息室的門。
謝則衍見到她出來,神情明顯一怔。
他立刻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蘇秘書把水打翻了,她在收拾。」
他話音剛落,蹲在地上的蘇青宴指尖一松。
掌心裡一直捏著的黑色蕾絲滑進桌側陰影里,只在外面勾出一點邊角。
孟笙笙抬頭看了眼謝則衍,沒往裡探,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剛醒時的輕嗔。
「你們把我吵醒了。」
謝則衍手臂一收,把人攬進懷裡,偏頭對身後的蘇青宴道:
「還不出去?」
「是。」
蘇青宴忙站起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謝則衍搭在她後腦的手便緩了下來,指腹輕輕順過她髮絲。
「再去睡會兒?」
孟笙笙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睡不著了,有點渴。」
謝則衍牽著她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紅茶,試了試溫度,才推到她面前。
「喝吧,剛讓人給你準備的。」
孟笙笙端起杯子,低頭喝了一口,這才像隨口似的問:
「剛才那個秘書,新來的?以前沒見過。」
謝則衍倚在辦公桌邊,原本要摸她頭髮的手停了停,隨即落下來,指間穿過她細軟的長髮。
「嗯。」
孟笙笙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眸看著杯里輕輕晃開的茶色,慢慢開口:
「這麼冒失,謝總還留在身邊……」
說到這兒,她抬起眼,望著他。
「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謝則衍被她看得心口一緊,隨即笑了笑,手掌在她發頂揉了揉。
「你若看著礙眼,開了便是。」
孟笙笙放下水杯,指腹沿著杯壁輕輕轉了一圈,彎唇笑了。
「別,謝總可別把這鍋往我身上推。」
「我可不做斷人生計的惡人。」
謝則衍也笑了起來,正想再說什麼,門外響起敲門聲。
「謝總,兩點的會議,人都到齊了。」
「知道了。」
謝則衍看向孟笙笙。
「我要去開會了,你怎麼安排?」
孟笙笙托著腮,像是認真想了想。
「我讓沈妍那邊下午把畫送過來,我在這兒等著,順便再休息一會兒。」
「好。」
謝則衍揉了揉她的頭,「那等我開完會,我們一起回家。」
「嗯。」孟笙笙點頭。
謝則衍拿上手機,轉身出了門。
陳特助一直在外面等著。
門關上後,謝則衍腳步沒停,只低聲吩咐。
「讓人把甜品給太太送上來。」
「是。」
「還有,」
他偏頭,看了眼正在低頭整理文件的蘇青宴。
「看緊了,別讓無關的人打擾太太休息。」
陳特助順著他的視線掃過去,立刻會意。
「明白。」
*
等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孟笙笙才放下手裡的杯子,蹲到辦公桌下。
這三個保險柜和休息室那個完全不一樣。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給AI,問這是什麼牌子的保險柜,密碼能試幾次。
很快,頁面跳出回復。
Yale定製款。
密碼三次出錯後,會直接把開鎖信息同步到主人手機終端,同時靜默觸發報警機制。
孟笙笙盯著那幾行字,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謝則衍真狗。
這要是輸錯,別說被他當場抓個正著,鬧大了,自己還有可能直接被送去警局。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按滅。
這次不能再像剛才那樣碰運氣。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又很快走遠。
辦公室里安靜得過分,連空調送風的細響都聽得見。
孟笙笙蹲在櫃前,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潮汗。
她抬手,在裙擺上擦了下指尖,目光重新落回密碼盤。
這一次,她最多只敢試兩次。
希望自己一擊即中。
她正要抬手去按,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