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垂眸看了眼車裡坐著的男人,又左右看了看,唇角輕輕一扯。
「叫我呢?」
「認錯人了。」
謝則衍勾了勾唇,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上下打量著裴驍,擠出一個自以為還算溫和的笑。
「裴老爺子要是知道自己放棄了你,選擇了裴曜那個病秧子,一定會很後悔。」
裴驍偏了下頭,抬手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麼?」
他皺著眉,一臉沒聽明白的樣子。
「我聽不懂。」
說著,他也上下打量了謝則衍一番。
「你就是今天誣告我手下敲詐勒索的人?」
「我們現在是原告和被告的關係,不適合私下見面。」
說著,他走到謝則衍面前,從褲兜里掏出一張被捏得有些皺的名片,放進謝則衍的襯衣口袋裡。
「我律師的名片。」
「有什麼事,你和他聯繫。」
說完,裴驍繞過謝則衍的車,準備往外走。
「裴家那邊,我可以幫你鋪路。」
謝則衍在他身後開口。
裴驍腳步停了一下,卻沒回頭。
謝則衍往前走了一步。
「裴曜撐不了太久,你想拿回繼承權,也不是沒有機會。」
裴驍這才轉過身,看向他。
「謝總一直這麼熱心腸?」
「不。」謝則衍勾了勾唇,「是裴少值得投資。」
「您這樣的人,也值得謝氏交個朋友。」
裴驍輕笑了一聲,「謝總抬舉了。」
「不過你都說了,裴曜那個病秧子撐不了太久。」
「等他死了,裴家的繼承權自然是我的。」
裴驍靠近謝則衍,在他耳邊低聲說:「謝總,做朋友,你真是一點兒誠意都沒有。」
謝則衍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
「那洪順堂的未來呢?」
「謝氏以後在洛杉磯的投資,都可以讓洪順堂分一杯羹。」
裴驍退了半步,看向謝則衍。
像是真認真思考了幾秒。
隨後,他用手背拍了拍謝則衍的胸口。
「可我洪順堂,不差你謝氏那點東西。」
「我的兄弟早就不靠敲詐勒索過日子了。」
「各個都有正當營生。」
「今天攔你那幾個人,就是負責收那一帶停車費的。」
裴驍頓了頓,笑意更淡了。
「可謝總違停還不給錢,倒打一耙,把人送進警局。」
「這事傳出去,當謝總的朋友,挺丟面的。」
謝則衍此刻臉色難看至極。
他低頭,用舌尖抵了抵腮,忽然輕笑了一聲。
再抬眼時,眼底已經沒有半分耐心。
「裴驍。」
「我沒時間陪你繞。」
裴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則衍一字一句道:「我要見孟笙笙。」
「條件任你開。」
裴驍眉頭皺了下。
「在你眼裡,什麼都能拿來換?」
謝則衍看向裴驍,眸色一點點暗下去。
「裴少,勸你擺正自己的位置。」
「笙笙不可能和你這種人在一起。」
「而且,她是我的妻子。」
「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
裴驍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
很快,又鬆開。
他勾了下嘴角,語氣裡帶著譏誚。
「謝總好幸福,真讓人羨慕。」
「不過我資料里,你妻子好像叫蘇青宴。」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謝則衍。
「如果我沒記錯,華國是一夫一妻制吧?」
謝則衍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裴驍像是沒看見,往前靠近半步,眉頭輕輕皺了下。
「你菸癮挺大。」
「蘇小姐要是真懷孕了,你可不能抽這麼多煙。」
「衣服上沾了煙味,也叫二手菸,對孕婦不好。」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現在就戒菸了。」
「裴驍!」
謝則衍紅著眼,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
「你別太過分。」
裴驍低頭看了眼他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謝總想動手?」
他笑了一下,「正好給我機會告你故意傷害。」
「反正我也缺一份禁止你靠近華人區的禁止令。」
「提醒你一句,記錄留太多,你的律師可保不住你。」
謝則衍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手,冷笑一聲。
「裴驍,我真是小看你了。」
裴驍笑了下,沒接這話。
「謝總,話說完了?」
「說完我走了。」
謝則衍冷聲道:「你以為你讓人守著華人區的口子,我就帶不走笙笙?」
裴驍搖了搖頭。
「謝總,我很喜歡你的自信。」
「你以為裴家這麼多年,沒來找過我嗎?」
他看著謝則衍,語氣也冷了下來。
「只要我不同意,誰也別想在我的地盤帶走任何人。」
裴驍斜睨了他一眼。
「下次見面,記得叫我驍爺。」
說完,裴驍轉身往外走。
阿龍在路口等他。
他站在車外,一直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見裴驍走近,阿龍忙迎上去,又看了眼不遠處還在盯著裴驍的謝則衍。
「老大,處理好了?」
裴驍抬手拍了拍阿龍的肩,語氣溫和。
「菜都送到了?」
「送到了。」
阿龍點點頭,故意提高了聲量。
「孟小姐讓我和你說聲謝謝。」
裴驍笑了笑。
轉頭看向謝則衍,對他揮了揮手。
「謝總,我先回了。」
「下次見。」
說完,他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謝則衍看著裴驍的車漸漸開遠。
下一秒,他轉身,一腳踹向路邊的垃圾桶。
接下來的一周,謝則衍陸續派出很多人進入華人區。
有人剛進街口,就被繞進小巷,挨了一頓打。
有人被栽贓送進警局。
還有些人進去沒多久,就被蒙著頭塞上車,直接又送回謝則衍住的酒店門口。
一周下來,幾乎沒人能在華人區待上半天,更別說找一個被藏得嚴嚴實實的人。
謝則衍也聯絡了幾個當地幫派,出高價讓他們幫忙找人。
可一聽說是進華人區,便都拒了。
謝則衍被氣得上了火,嘴角起了個火癤子。
一說話,便扯著疼。
他捂著嘴,聽陳特助匯報這幾天派出去的人的情況。
越聽,臉色越難看。
最後,一把推掉桌上堆著的文件。
「這洛杉磯成了他裴驍的一人堂?」
陳特助瞥了眼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眼謝則衍的臉色,遲疑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謝總……聽說裴驍很聽他乾爹的話。」
「洪天明?」
謝則衍眯了眯眼,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找人遞個話。」
「我要見見洪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