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謝則衍眼底的冷意更重了些。
「想不到裴家二少，還有聽牆角的愛好。」
裴驍也笑了起來。
「我也沒想到，堂堂謝氏總裁，還有撬人牆角的愛好。」
謝則衍冷笑。
「牆角夠硬，才需要撬。」
他視線落在裴驍身上，語氣慢條斯理。
「像裴二少這樣的，最多算是松鬆土。」
裴驍眼尾仍帶著笑，目光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沒錯。
謝則衍是真的失憶了。
而且聽他今天和孟笙笙的對話，他是徹底忘了他倆之間的往事。
「謝總的自信，確實讓人自愧不如。」
裴驍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離他不遠的位置。
「不過，我的妻子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謝則衍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裴驍看著他，笑著上下打量了邊謝則衍。
「謝總確實還行。」
他退了兩步，指了指自己，「可我，才是笙笙對比後，決定嫁的人。」
謝則衍指間那支煙，被他生生折斷。
「你不過就是個撿漏的。」
裴驍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說得是事實，可那又怎樣？
謝則衍現在，能知道什麼？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麼？
就像孟笙笙說的，他們倆只是過去式。
裴驍抬眼看他，聲音壓低。
「那我也是撿到了寶。」
裴驍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重新恢復淡然。
「謝總，感謝你這段時間對笙笙一家的照顧，等我忙完裴家的事，我再單獨設宴感謝。」
「不過，我的妻子你就別惦記了。」
裴驍轉身前，又看了謝則衍一眼。
「她不會再回頭了。」
說完，他轉身朝宴會廳方向走去。
謝則衍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厲害。
許久，他重新取出一支煙，點燃。
火光亮起，映出他眼底翻湧的躁意。
孟笙笙和裴驍竟然是夫妻關係。
不對……
謝則衍垂下眼，看著指間那點猩紅。
兩人是夫妻關係，那孟笙笙在躲誰？
她要是躲裴驍，今天幹嘛自投羅網？
聽裴老爺子說，裴驍之前在美國。
所以他們倆是在洛杉磯認識的？
洛杉磯，阮美玉……
看來，孟笙笙是用假身份和裴驍結的婚。
謝則衍眼底的躁意慢慢消退。
他輕笑出聲。
「什麼合法夫妻？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合約夫婦。」
他吸了口煙，煙霧從唇間緩緩吐出。
他虛眯著眼。
可為什麼要假結婚？
謝則衍指尖動了動。
想到了孟笙笙的那兩個孩子。
他挑了挑眉。
「為了保住孩子。」
他低頭笑了笑。
看來孩子，家人，對孟笙笙來說很重要。
菸灰落下。
謝則衍抬手撣了撣，掏出手機，撥通江敘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江敘的聲音疲憊得厲害。
「謝總，大晚上找我什麼事？」
「孟教授的手術什麼時候做？」
江敘那邊靜了兩秒。
「模型剛跑完，專家會開完，確認方案後才能準備手術。」
「專家會什麼時候？」
「下周吧。」江敘揉了揉眉心，「專家都很忙，要協調大家時間。還有幾份檢查報告也得……」
「明天開。」
謝則衍打斷他。
「名單發我，我來安排。」
江敘聲音急了些。
「謝則衍，專家會不是你說提前就能提前的。病人資料、檢查報告、影像結果，缺一樣都不行。」
「今晚補齊。」
謝則衍語氣平穩，但卻絲毫沒給江敘商量的餘地。
「名單發我。資料你準備齊。」
說完，他掛了電話。
又給陳特助打了個電話，「陳默，查查裴驍在洛杉磯的婚姻狀況。」
掛了電話，剛好收到江敘發來的名單。
謝則衍轉手發給周院長。
【明天下午，邀請這些人來醫院參加孟教授的手術專家會。】
*
孟笙笙走出客房後，立刻掏出手機。
她準備給鄭楚堯打電話，讓他幫忙找裴家的人問問，有沒有看到孟芃芃。
手機剛按亮，屏幕上便彈出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盛聿川打來的。
她心口一緊。
還沒來得及回撥，盛聿川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孟笙笙立刻接起。
「聿川哥？」
電話那頭先傳來盛聿川帶笑的聲音。
「笙笙，你家臭小子在我這兒，別擔心。」
孟笙笙腳步一頓。
「芃芃和你在一起？」
「是啊。」
盛聿川像是忍著笑。
「他找我投資賣蛋糕。」
話音落下，手機里很快彈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孟芃芃和盛聿川一大一小握著手，孟芃芃小臉嚴肅，像剛談完一筆大生意。
盛聿川在電話里慢悠悠道：「我們已經友好地達成了不合作的初步意向。」
孟笙笙點開照片，看見孟芃芃安然無恙，這一整晚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扶住牆，輕輕吐出一口氣。
「麻煩你了，聿川哥。你們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們。」
「臭小子已經睡著了。」
盛聿川說：「你那邊結束了嗎？結束了就到門口來，我送你們回去。」
孟笙笙看了眼宴會廳方向。
時間已經不早，宴會也快到尾聲。
可她是鄭楚堯帶進來的，走之前，總得和他打聲招呼。
「聿川哥，你等等我。我先和經理說一聲。」
「行，你忙完給我電話。」
掛斷電話後，孟笙笙立刻給鄭楚堯打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鄭楚堯便先問她有沒有事。
孟笙笙簡單說自己已經換過衣服，沒受傷，讓他不用擔心。
鄭楚堯仍有些過意不去，安慰她說，做宴會這行，難免會遇到難纏的客人，讓她別往心裡去。
孟笙笙低聲應了幾句，只說孩子困了，自己想先走一步。
鄭楚堯沒再多留，只叮囑她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孟笙笙和盛聿川約在裴家後門見。
那裡是工作人員出入口，人少，也不容易撞見賓客。
她沿著側廊往外走，剛到出口，腳步便停住了。
溫梨站在門口。
孟笙笙嘆了口氣，這女人不會還想找自己麻煩吧？
溫梨見到孟笙笙，上前了兩步。
孟笙笙見她這架勢，忙退了一步，問：「你還真想訛我一百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