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則衍偏頭看向盛聿川。
「你看我現在這樣,很需要人照顧。」
盛聿川一臉無語。
「兄弟,你以為我是誰?我叫她來,她就會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
謝則衍收回視線,低頭翻過一頁文件。
盛聿川白了他一眼。
「試什麼試?她現在住在豪廷國際,開車過來快一個小時。她父親還在養病,你讓我把她叫過來照顧你?」
謝則衍語氣平淡。
「她現在住在雲璽天境。」
盛聿川神情一僵,立刻坐直身體。
「她什麼時候搬來的?」
謝則衍沒有回答。
盛聿川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坐回沙發,拿起手機,將網上流傳的視頻重新翻了一遍。
昨天,謝則衍非要帶他去商場。
受了傷,又順勢搬進他家。
現在還清楚地知道孟笙笙也住在雲璽天境。
盛聿川越想越不對,眉頭也越皺越緊。
半晌,他猛地抬頭。
「謝則衍,你這個大陰逼。」
「你他媽算計我?」
謝則衍掀起眼皮。
「我算計你什麼了?」
盛聿川將手機懟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網上全是老子的正臉,你從頭到尾只有幾個背影,全網連一個提你名字的人都沒有。」
「那是因為我沒你有關注度。」
「放屁!」
盛聿川騰地站起身,「昨天那個男人,是不是你找來的?」
謝則衍輕嗤一聲,「我又不認識他。」
盛聿川一把攥住他的衣領。
「你為了追孟笙笙,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以前這樣,失憶了還是這樣。」
謝則衍沒有掙扎,只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你既然知道我以前有多在乎她,為什麼我失憶以後,不告訴我她的存在?」
盛聿川動作一頓。
對上謝則衍的視線,他莫名有些心虛,抓著衣領的手也慢慢鬆開。
他站直身體,轉過身去。
「笙笙已經結婚了。」
「她現在過得好好的,你就別再打擾她了。」
盛聿川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而且我跟她關係一般,叫不來她。」
謝則衍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被扯亂的衣領,冷笑一聲。
「行。」
「你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沒有你,我自己也能處理。」
盛聿川拿起手機,轉身準備出門。
電話恰好響起。
是老宅管家。
盛聿川剛按下接聽,電話那頭便傳來焦急的聲音。
「少爺,您快回來吧。股價已經跌停了,老爺和幾位股東都在老宅等您。」
盛聿川閉了閉眼。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向門口。
手剛搭上門把,身後再次傳來謝則衍的聲音。
「你只需要打個電話,把我的情況告訴她。」
「她會來的。」
盛聿川搖頭。
「我答應過笙笙,不會食言。」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謝則衍盯著門口看了片刻,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合上文件夾,隨手摔進沙發里。
站了片刻,才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開始掃尾吧。」
*
祖母綠的賓利歐陸駛出雲璽天境。
盛聿川握著方向盤,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謝則衍。
「真他媽有病。」
「把自己弄成那樣,就是為了讓笙笙過去看他。」
「早幹什麼去了?」
話說出口,他又想起謝則衍已經忘了從前的事,忍不住嘆了口氣。
車內突然響起電話鈴聲。
盛聿川掃了眼中控屏幕。
孟笙笙。
他愣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聿川哥,你在忙嗎?」
「沒,怎麼了?」
盛聿川清了清嗓子,語氣也緩和下來。
「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你說。」
「你知道裴驍下個月十號訂婚的事嗎?」
「什麼?」
盛聿川轉動方向盤,將車停到路邊。
「裴驍要訂婚?」
上次裴家家宴,他一直待在偏廳照顧孟芃芃,根本不知道宴會廳里發生了什麼。
電話那頭,孟笙笙的聲音低了些。
「我昨天收到一張請帖,是裴驍和金薈雅的訂婚宴。」
「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收到?」
「這種請帖一般會直接送去老宅。我最近一直沒回去,還真不知道。」
盛聿川看了眼時間,「不過我現在正準備回去。家裡要是收到了,我晚點告訴你。」
「好,麻煩你了。」
孟笙笙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盛聿川沉默片刻。
想到謝則衍一個人留在家裡,以他的脾氣,多半又準備靠牛奶過上一天,他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他只是把情況如實告訴笙笙。
去不去,由她自己決定。
盛聿川試探著開口。
「笙笙,能不能麻煩你去我家,幫我看一下一個朋友?」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盛聿川閉了閉眼,硬著頭皮繼續說:
「他一隻手傷了,肩膀也動不了。脾氣又怪,嘴還挑。我臨時要回老宅,家裡沒人管他一日三餐。」
「是謝則衍嗎?」
孟笙笙直接打斷了他。
盛聿川面露尷尬,「是。」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不勉強你。一天不吃飯,也餓不死他。」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忽然傳來孟笙笙的一聲輕笑。
「沒關係。」
「我最近搬到了雲璽天境,住得不遠。中午可以過去給他送頓飯。」
盛聿川鬆了口氣。
「笙笙,你放心,裴驍訂婚的事,我一定幫你問清楚。」
「好。」
電話掛斷。
盛聿川看著暗下去的中控屏幕,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
*
臨近中午,網上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警方率先發布情況通報,澄清商場事件並非網傳的感情糾紛,而是一起持刀傷人案件。
緊接著,網上有人放出持刀男子長期跟蹤、騷擾盛聿川的證據。幾名曾被他糾纏過的人陸續出面作證,還有律師從法律角度分析他的行為。
原本混亂的桃色新聞,很快變成了一場長期騷擾引發的惡性事件。
盛氏隨後發布公告,確認公司經營及管理層一切正常,不存在任何接班變動。
謝氏也在同一時間公布了與盛氏聯合舉辦藝術周的合作計劃。
幾條消息接連放出,網上的輿論迅速倒向盛聿川。盛氏股價打開跌停,短短一個小時內翻紅,隨後一路衝上漲停。
盛聿川家中,謝則衍合上手裡的文件。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金色手錶上的指針已經指向十二點。
謝則衍站起身,拿起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機,一條新聞跳了出來。
【驚天反轉!盛氏接班人系長期騷擾受害者,盛氏股價上演地天板!】
謝則衍掃了一眼,將手機重新扣回桌面,起身走進開放式廚房。
他打開冰箱,從裡面取出一瓶牛奶,放到桌上。
盯著那瓶牛奶看了幾秒,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去櫥櫃裡找吸管。
門鈴忽然響起。
謝則衍腳步一頓,沒有理會。
多半是盛聿川良心發現,臨時找了什麼人過來照顧他。
片刻後,門鈴再次響起。
謝則衍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走到門邊按下對話鍵,剛準備讓人離開。
屏幕里的女人抬起臉,看向攝像頭。
謝則衍動作驟然停住。
孟笙笙提起手裡的飯盒,對著鏡頭輕輕晃了晃。
「謝則衍。」
「我給你送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