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調查(求訂閱)
秦霜看了眼卷宗,上面寫的很簡短,只說死者是王家村的村民,昨日傍晚去縣城賣糧,途經青石渡乘船過河,結果一夜未歸。
今早船夫出船的時候,看見河面上飄著一個人影,撈起來才發現正是此人,屍體已經泡得發白浮腫了。
「難道是青石渡里的那隻死倒出來作祟了?」
秦霜面色有些凝重的問道。
谷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略一沉吟,才開口道:「不一定,那死倒雖然凶,但其實還算懂規矩,不會無緣無故取人性命。
這些年它在青石渡盤踞,雖說偶爾鬧出些動靜,但真正弄出人命的次數,屈指可數。」
「那有沒有可能是,屍鬼門或者七神門的人動的手?」
秦霜接著問道。
「這隻有去了才知道。」
谷鵬搖了搖頭,才說道:「我本來打算親自走一趟,但臨時有事,得耽誤一會兒。
所以,這一次你先過去,等會兒韓毅來了,我也讓他一塊過去。
若是有什麼發現,你們也不要輕舉妄動,等我這邊忙完,最遲明天下午,我也會趕過去。」
「明白!」
秦霜點頭,就又出了門。
青石渡在鎮子的東邊,沿著清水河往下遊走大約二十里路就到了。
秦霜腳程快,不到半個時辰便遠遠看見了渡口的輪廓。
那是一片河面相對開闊的淺灣,順著河流往上,再有五六里的對岸,便是通往縣城的官道。
岸邊用青石壘了一個簡單的碼頭,碼頭上停著兩條烏篷船,其中一條看起來是官渡,船身比另一條大一圈,船頭插著一面褪了色的小旗。
另一條船則破舊得多,像是許久沒人打理過的私船,船舷上長滿了青苔。
秦霜在碼頭邊上站定,目光掃過河面。
今日天氣不錯,陽光照在水面上泛著粼粼的金光,河風帶著水草的氣息撲面而來,看起來與尋常的鄉間渡口沒什麼兩樣。
然後,他就看到了岸邊的兩個捕快。
一個,正是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趙雷,另外一個則是此前在棺材鋪中出現過的一個青年,好像是叫郝仁。
「秦小哥,你來了。」
見到秦霜,趙雷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喜色,道:「有你在我們就放心多了。」
「趙捕頭別來無恙。」
秦霜也打了聲招呼,然後對另外一個捕快微微示意,接著好奇的問道:「我剛得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聽說是死了人,具體是什麼情況?」
「正常死人,我們這邊一般不會告知到鎮陰司的,只是這次死的這個,有些不正常。
判斷可能是跟邪物有關,我們才會把宗卷傳到鎮陰司。
只是沒想到,谷先生派了你過來。」
趙雷說到案件,臉上也是一肅,接著繼續說道:「這人,死狀極慘。」
「死狀極慘?」
秦霜一怔。
「對,他身上的血是被吸乾了。
泡水裡的時候,之所以雪白浮腫,只是因為皮下全是水————」
說著,趙雷帶路,直接將他帶到了屍體旁。
此時那屍體,還在岸邊,被一個簡單的草蓆蓋著,另一個捕快郝仁在趙雷的示意下,將草蓆拉開一半,立即露出了裡面的屍體。
「仵作還沒來,我們就沒有對屍體進行檢查。
不過從外表看,就能夠看出這屍體的不同尋常之處。」
趙雷說著,自光也忍不住從屍體上移開。
秦霜則掃了一眼,整個屍體浮腫嚴重,看起來像是在水裡浸泡了許久一般,關鍵是皮表下不見絲毫血色,有的只是水漬,或許是撈上來許久了,水已經溢出來了許多,但還是明顯能看到,他皮下灌了許多水。
「怎麼死的?」
秦霜問道。
「應該是失血過多而死,然後被人丟在了清水河中。
只是我剛才大致看了下,並沒有看到他身上有什麼傷口。」
趙雷說道。
秦霜點了點頭,也沒有遲疑,心念一動,立即使出瞭望氣術。
此前小成之時,他實戰望氣術還需要一息左右的時間,可此時望氣術大成,他只是心念一動,術式就已經完成。
頓時間,周圍的氣機變化,宛如纖毫畢現一般,清晰的呈現在他面前。
河面上的水汽是淡白色的,緩緩升騰;岸邊的草木散發著淺綠的生氣,微微搖曳;兩個捕快身上的陽氣如燭火般跳動,趙雷的稍旺一些,郝仁的則略顯虛浮。
而地上的那具屍體,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屍身上殘留的氣息斑雜而詭異。
最顯眼的是一層淡黑色的死氣,那是人死之後自然生成的,任何屍體都會有,並不稀奇。
但在死氣之下,秦霜卻「看」到了一絲絲幾乎微不可察的血紅色細線,那些血線纏繞在屍體的四肢和軀幹上,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一般。
「這是————血煞?」
秦霜眉頭微皺。
所謂血煞,乃是強行抽取活人精血時,與死者自身的怨氣、恐懼混合而成的一種特殊煞氣。
這種煞氣極淡,尋常修士即便開了法眼也未必能察覺,若非他的望氣術已經大成,恐怕也會忽略過去。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的脖子上。
屍體的皮膚泡得發白髮脹,表面的紋理已經模糊不清。但當他運轉望氣術仔細察看時,卻發現死者的頸側,有兩個極細微的小孔。
那小孔只有針尖大小,若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小孔周圍的皮肉微微向內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吮過一般,周圍的血管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與身體其他部位被水泡過的慘白截然不同。
「確實不是普通的兇殺。」
秦霜站起身,目光掃向四周。
河岸邊的氣機很雜,有船夫留下的生氣,有捕快們的陽氣,還有河水本身的水氣————
但在他大成的望氣術下,這些氣息層層剝離,最終顯露出一條極淡極細的黑色痕跡。
這痕跡,應該是死者屍體在水上漂浮時散發出的。
秦霜順著那條黑色痕跡往前走,在碼頭邊緣的一塊青石旁停下腳步。
那塊青石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望氣術的視野中,石面上卻殘留著一團極其濃郁的怨氣。
那怨氣凝而不散,像是一塊墨色的污漬,深深嵌入石頭的紋理之中。
但這股氣息,又不是之前發現的任何一股,他順勢往水下看了一眼,心裡不由有了一些猜測。
然後,他轉頭問趙雷:「趙捕頭,死者的隨身物品可還在?」
「在,都收著呢。」
趙雷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遞了過來,「除了幾兩碎銀子,幾枚銅錢,還有一張路引,別的沒什麼了。」
秦霜接過布包打開一看。
裡面果然只有幾塊碎銀,十幾文銅錢,還有一張蓋著官印的路引,上面寫著死者的姓名、籍貫和出行事由一王有田,王家村人,往清河縣賣糧。
確實如卷宗所說,是個去縣城賣糧的普通農戶。
他翻看著這些物件,望氣術自然而然地掃了過去。
銀子和銅錢上沒有什麼異常氣息,路引上的官印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朝廷氣運,這是正規文書才有的特徵。
那兇手殺人之後,沒有取走銀錢,甚至連搜身都懶得搜。
「不為錢財。」
秦霜將布包還給趙雷,道,「那兇手殺他,恐怕另有目的。」
「什麼目的?」趙雷連忙問道。
「暫時還不清楚。」
秦霜沒有多說,略過青石,朝著那條黑色氣息延伸的方向走去。
渡口往上遊方向大約二三十丈的地方,是一片蘆葦盪。
蘆葦長得有一人多高,密密匝匝地擠在水邊,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秦霜撥開蘆葦走了進去,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濕,踩上去能陷進半個腳掌。
他往裡走了十來步,忽然頓住。
眼前的一小片蘆葦被壓倒了一大片,斷口參差不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劇烈掙扎過。
地面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抓痕,五指分明,顯然是人的手刨出來的。
而在那片倒伏的蘆葦根部,秦霜看到了更多的血跡。
血跡已經乾涸發黑,滲透進泥土裡,但那股濃烈的怨氣卻經久不散,在他望氣術的視野中幾乎凝成了一片黑色的沼澤。
「這裡才是第一案發現場。」
秦霜心中默念,連忙喊了一聲,「趙捕頭。」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趙雷快步迎上來。
「死者的確是被吸乾了精血而亡,但不是鬼物所為。」
秦霜沉聲道,「兇手是人,而且大概率是修煉了某種邪功的修士。」
「修士?」趙雷臉色一變,「邪修?」
秦霜點了點頭。
心裡也在思索,會是何人所為?
據他所知,邪道之中確實有一些旁門左道的功法,以人精血魂魄為引,可以快速增長修為。
屍鬼門的人雖然也修煉邪功,但他們更偏好屍體,活人精血雖然也能用,卻不是首選。
倒是七神門方面,有這方面的傳聞,為了供奉七神」,是極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而且,剛才他在這裡所看到」的氣息,也與屍鬼門弟子老陳頭身上的大不相同,應該不是修煉同一類功法的修士。
那麼是七神門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當然,也有可能並不是這兩家。
修行界中,散修也好,小門小派也好,走邪道的並不少見。
有些是家傳的邪術,有些是無意中得到了一兩門殘缺的邪功秘籍,自己瞎練練出了岔子,心性大變,從此墮入邪道的。
總之,一切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