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走到櫃檯前,剛要拿起紙條看。
蘇月睜開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江玄身上,原本只是隨意地掃了一下。
下一瞬,鳳眼驟然睜大了。
她的身體從盤坐的姿態猛地坐直,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上下掃了兩遍,面上浮起明顯的驚訝。
「你突破到鍊氣五期了?」
她的語氣雖然還是一貫的清冷,但藏著壓不住的詫異。
店鋪里有陣法屏蔽外人的神識探查,但蘇月手中持有陣法令牌,不受限制。
加上和他共處多日,對他的靈力波動早已熟悉,細微的變化一眼就能察覺。
此刻他周身的靈氣運轉比昨日渾厚了不止一籌,氣息內斂沉穩,分明是突破之後的跡象。
可讓她想不通的是,這個人每天早上打坐修行不到一個時辰就收功。
白天要麼躺在藤椅里喝茶打盹,要麼出門閒逛發名帖。
到了晚上......
她的鳳眼不自覺地往後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到了晚上,他比白天還忙。
忙的全是不正經事。
這種修行方式,別說突破了,不倒退就算燒了高香。
結果他就這麼輕飄飄地破境了?
蘇月盯著他,眉頭微微擰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玄看到她那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心情大好,大步走上前,一把將蘇月從藤椅上拉了起來。
蘇月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攬進了懷裡。
「你做什......」
話才說了半句,紅唇就被堵住了。
江玄低頭壓了上來,準確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梅花清香彌散,露出底下那縷幽幽的甘甜。
蘇月的身體猛地僵住,兩隻手抬起來推他的胸口。
推了兩下,沒推動。
蘇月的鳳眼瞪得老大,面頰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開。
她索性不推了,兩隻手攥住了他腰間的衣袍。
攥得緊緊的,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撐著自己不軟下去。
過了十幾息,江玄才鬆開她。
蘇月喘了兩口氣,一雙鳳眼又紅又亮地瞪著他,臉燒得從面頰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來兩個字。
「無恥......」
聲音虛虛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江玄笑著鬆開了手,從懷裡摸出四枚靈石,整整齊齊擺在櫃檯上。
「蘇仙子辛苦了,昨晚的提成,加上今天的獎金。」
蘇月低頭看了看那四枚靈石,又抬頭看了看他。
她沒有立刻去拿,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熱度壓了壓。
然後伸手將靈石一枚一枚收進了袖中。
「你的修煉方式......」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很不尋常。」
江玄聳了聳肩:「天賦異稟。」
蘇月看了他兩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阿香還在屋內睡著,呼吸綿長,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蘇月於是又坐回了藤椅上,盤膝閉目,繼續煉化體內殘餘的藥力。
江玄沒去打坐,而是從旁邊拖了一把木椅過來,大大咧咧往她身旁一坐。
他偏過頭,看著蘇月端端正正盤坐的側影。
白色錦袍整潔如新,腰帶束得妥妥帖帖,脊背挺得筆直。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她下頜到脖頸的線條利落而流暢,鎖骨在領口處若隱若現。
江玄看了幾息,手就不安分了。
伸了過去,搭在了她的膝蓋上。
掌心貼上去的時候,隔著錦袍的料子,能感覺到她大腿微微一繃。
他的手指慢慢往上滑了兩寸。
「啪。」
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蘇月連眼睛都沒睜,聲音冷冷淡淡的:「拿開。」
江玄的手縮回去半寸,停了一息,又貼了上去。
這回連膝蓋都沒碰到,剛搭上大腿外側的錦袍。
「啪。」
又一下,比剛才重了一些。
蘇月的鳳眼終於睜了開來,側過臉瞪著他。
面色還是那副清冷模樣,但耳尖已經微微泛了粉。
「江掌柜,安分些。」
江玄一臉無辜的嘿嘿一笑。
蘇月沒繼續管他,垂下眼帘,繼續閉目運功。
可她的呼吸節奏明顯比方才快了半拍。
江玄心知她這人嘴硬心軟,不急不躁地等了幾息。
然後手掌第三次貼了上去,這回擱得穩穩噹噹的,大拇指還慢悠悠地在她大腿外側來回蹭了兩下。
蘇月的呼吸滯了一瞬,手抬了起來,在半空中停了一息。
然後沒有打下去,而是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五根手指扣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他按在原地,不讓往上也不讓往下。
她面朝前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聲音平板:「不許動。」
江玄的嘴角彎了一下,安安分分地沒再折騰。
一隻手被她按在膝上,另一隻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的房梁出神。
店鋪里安靜了下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
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
門帘晃了一下,後面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蘇月的手一抖,飛快地甩開了江玄的手掌,身體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寸。
動作快得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等她重新擺好盤坐的姿勢,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看不出半分異樣。
只有耳尖上那抹還沒來得及退下去的薄紅出賣了她。
江玄側頭瞥了她一眼,無聲地笑了笑。
阿香從門帘後面走了出來,淡紫色的絲綢長裙攏得端端正正。
髮髻也重新挽過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著一張端莊溫柔的面龐。
只是走路的步子依舊有些不自然。
每一步都邁得小心翼翼的,兩條腿像是不太聽使喚,膝蓋微微打著彎,腳尖點著地才敢落實。
她走到兩人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
「二位仙長晨安。」
蘇月睜開眼,看了她一下,淡淡地點了點頭。
阿香的目光在蘇月臉上停了一瞬。
昨晚在屋裡只是驚鴻一瞥,此刻在晨光下才看清了這位女修的容貌。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英氣凜然中透著一股清冷到不近人情的味道。
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阿香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目光收了回來,轉向江玄。
她的杏眼溫溫柔柔地望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仙長,奴家該回去了。」
江玄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布袋,塞到她手裡:「拿著。」
「裡面有兩枚丹藥,一枚是清心丹,拿回去給你妹妹服下,她的病應該就能徹底好全了。」
「另一枚白色瓶子裡的是固元丹,給你自己的。」
「你是凡人體質,服下之後能固本培元,強健筋骨,至少能讓你不再生病。」
阿香捧著布袋,手指頭在瓶身上摩挲了兩下。
她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杏眼裡的水霧一瞬間就涌了上來,鼻尖酸酸的。
她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聲音發緊:
「仙長......我、我並不是為了這些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