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故作關切地問:「不過我看幾位道友大半夜的急匆匆搜山,可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麻煩?」
男弟子聞言,滿臉的無語:「別提了!今晚撞見個吃飽了撐的瘋子。」
「閒得沒事幹,居然把我們守衛給痛揍了一頓!」
「揍就揍吧,他居然還用了一張二階的鎖靈符把人給捆了!」
「那可是價值三十多枚靈石的保命底牌啊!」
「拿這麼金貴的符籙,就為了揍人出氣,打完拍拍屁股就溜了。」
「我修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這種腦子有坑的!」
江玄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只能幹笑著打哈哈:
「哈哈......那這人確實是挺無聊的。」
男弟子雙手抱了抱拳:「我這邊還有搜山任務在身,就不耽擱二位歇息了,告辭。」
江玄托著背上的人不方便回禮,只能點頭致意:「道友慢走。」
......
江玄背著宋憐音,一路來到了昨晨靈舟降落的平坦空地上。
他找了塊還算平整乾淨的青石,小心翼翼地將宋憐音放了下來,讓她靠著石壁坐好。
宋憐音拉緊了身上寬大的青衫,仰起那張桃花玉面,羞怯地抿了抿紅唇:
「多謝江公子一路照拂。」
江玄在她身旁隨意坐下,迎著夜風淺淺一笑:
「出門在外,互幫互助本就是應當的,無需客氣。」
就在這時,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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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憐音好感度+10】
【宋憐音仙緣開啟,當前好感度:十。】
【初識:仙路初逢,一見如故,微光初現(0-20)。】
江玄眉頭微挑,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女子的臉上。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她蒼白卻難掩嬌媚的臉頰上。
他暗自琢磨,難怪系統先前會特意提醒不可逆的影響抉擇。
若是當時為了省點靈丹,或者嫌麻煩直接一走了之,恐怕這份仙緣就徹底斷了。
此時的宋憐音,外傷雖然被丹藥穩住了。
但走火入魔傷及了根本,體內靈力乾涸,神識更是虛弱到了極點。
她強撐著坐了一會兒,眼皮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沒過半盞茶的功夫,她身子一歪,腦袋軟綿綿地靠在了江玄的肩膀上,徹底陷入了沉睡。
一股混合著女兒家體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江玄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柔軟與溫熱,沒有動彈,只是靜心凝神,閉上雙眼,任由她這般靠著安歇。
......
次日清晨,晨曦破曉。
聽風鎮商會的靈舟準時撕開雲層,降落在空地上。
江玄交足了靈石,將還在沉睡的宋憐音重新背在背上,踏上了返程的甲板。
靈舟緩緩升空,破開重重雲海。
江玄站在欄杆旁,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濕潤雲氣。
回想起這兩日在升仙谷的經歷,心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之意。
雖說憑著高階功法的碾壓,戲劇性地拿下了築基會武的魁首。
但歸根結底,這也只是在散修圈子裡逞了威風。
若是對上那些底蘊深厚、手握重寶的正統宗門親傳弟子,同階鬥法之下,勝負還真未可知。
路漫漫其修遠兮,自己這鍊氣九期的修為,還差得遠呢。
正思忖間,背後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宋憐音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寬闊溫熱的背上,耳畔是靈舟破風的呼嘯聲,下方是茫茫雲海。
感受著大腿處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托著,宋憐音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霞。
她如今靈力無法運轉,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比凡間女子還要虛弱幾分。
若是江玄是個心術不正的,此刻就算把她剝光了欺辱,她也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可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捨得下血本救她,還將她護得這般周全。
一股暖流在心底漾開。
宋憐音將臉頰輕輕貼近江玄的耳郭,溫熱的呼吸吐在他的脖頸上,聲音輕柔如水:
「江公子......我這個累贅,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江玄偏過頭,餘光瞥見她嬌艷欲滴的側臉,淡淡一笑,嗓音醇厚溫和:
「宋姑娘安心歇息便是,眼下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撫平了宋憐音心底所有的惶恐與不安。
【宋憐音好感度+3】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眼皮再次變得沉重,不多時,便又趴在江玄寬厚的背上沉沉睡去。
......
此時,聽風鎮,雲遊小店。
正午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街道上。
安洛靈穿著一身清麗的紫衣,將一位買完符紙的散修送出門檻,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文靜笑容:
「道友慢走,下次再來。」
待客人走遠,她卻沒有立刻轉身回屋。
而是將一雙白嫩柔滑的小手交疊在身前,身姿端莊地立在門口。
一雙清潤的紫色眼眸,直勾勾地望著街道盡頭。
看了好一會兒,連半個熟悉的身影都沒瞧見。
她這才輕輕嘆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思念與牽掛。
直到又出現新的客人,她才連忙收斂心神,重新換上笑臉迎上前去。
一整個上午,她便是這般反反覆覆。
只要稍有空閒,便會去門口望上一眼,盼著那個身影能突然出現在街角。
午後沒客人的時候,安洛靈靠在櫃檯邊,看著門外天邊飄過的幾朵白雲,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她想起了自己走火入魔的那段昏暗日子。
那時候,她的意識被死死困在靈台深處,周圍全是瘋狂肆虐的雜念和戾氣。
肉身完全不受控制,整個人變得痴痴傻傻,宛若一個心智未開的嬰孩,需要人伺候。
姐姐阿香整日整夜地守在床榻邊,眼睛熬得通紅,一邊抹眼淚一邊給她擦洗身子。
她能在靈台深處感知到姐姐的絕望。
也能感受到受了傷的白鳶師姐來看她時的束手無策。
她想開口安慰,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安洛靈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當個廢人,甚至會在痛苦中神魂俱滅時。
姐姐突然紅著眼眶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枚通體幽藍的清心丹。
她靠著那枚珍貴的丹藥,終於將靈台里的雜念壓下去了幾分,勉強找回了對肉身的控制權。
但想要徹底恢復,少說也得靜養個幾十年。
可沒過幾天,姐姐又拿回了第二枚清心丹,還有固本培元的丹藥!
當她徹底清醒,得知救她性命的,是那位願意給凡人降價賣丹藥的年輕仙長時,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姐姐每晚都會坐在油燈下,滿臉柔情地在她耳邊念叨。
說那位仙長長得如何俊朗,待人如何隨和,又是何等的高風亮節、不求回報。
從那時起,安洛靈的心裡便深深烙下了一個高大完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