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滿意地環顧四周,暗暗點頭。
心想這上萬靈石沒白花。
他發現自己之前常坐的那把舊藤椅,也變成了一把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竹香的溫玉竹椅。
江玄愜意地往竹椅上重重一躺,感受著溫玉傳來的舒坦。
他看著還在大堂里四處打量,滿臉呆滯的三女,笑著開口道:
「行了,別愣著了,你們隨意看看,熟悉一下新環境。」
「日後我若是閉關或者外出,這鋪子,還得靠你們多加看管打理。」
三女聞言,皆是乖巧地收回了目光,默默地點了點頭。
誰也沒有多問一句這小店到底是怎麼在片刻內變成這般模樣的。
修仙界自有修仙界的規矩,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她們都懂。
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問的絕不開口,這是立身之本。
即便是如今和江玄已經親密知己的蘇月,也只是將這份震驚壓在心底,絕不越雷池半步。
而安洛靈對江玄本就是盲目的崇拜與信任,江玄說什麼,她便信什麼。
宋憐音則是懷揣著幾分初來乍到的忐忑,怯怯地看了江玄一眼,便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的白玉燈台旁,不敢隨意走動。
不多時。
風雲樓的夥計便提著幾個三層高的紅木食盒,氣喘吁吁地送到了雲遊寶店門口。
安洛靈輕快地接過食盒,提著去往後院擺菜。
江玄負手走進後院,腳下步子一頓,頓覺眼前豁然開朗。
原本那間狹小逼仄的柴房不見了蹤影,換成了三間青磚灰瓦的主房、靜室與偏房,透著一股古樸清幽的韻味。
院子裡的空地也跟著往外擴出去數丈遠,腳下的泥土平整緊實。
角落裡的靈圃更是從原本的五個坑位,擴張到了整整十一個。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與濕潤的泥土氣息,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最讓人驚奇的,是靈圃旁那棵枯瘦的老槐樹。
在靈圃種植中的靈草逸散出來的靈氣的日夜滋養下,它竟枯木逢春,乾癟的老枝上赫然抽出了好幾叢嫩綠的新芽。
石桌上,安洛靈已經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靈食佳肴擺放整齊,熱氣升騰,勾人食慾。
四人圍著石桌依次落座。
江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靈酒,安洛靈乖巧地接過,替每人斟滿了一杯。
酒液在白玉杯中晃蕩,醇厚的酒香頓時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江玄端起酒杯,目光在三女臉龐上掃過,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今日雖在街上碰了些莫名其妙的晦氣,但總歸沒敗了咱們慶祝的興致。」
「如今我已成功築基,在這聽風鎮也算徹底站穩了腳跟。」
「蘇仙子、洛靈,這段日子多虧你們悉心照料,往後這小店,還要仰仗二位多費心相伴。」
聽著這番話,蘇月清冽的鳳眼微微彎起,平日裡的冷傲化作了一泓柔波,端著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江玄的杯沿。
安洛靈更是笑靨如花,水潤的眸子裡滿是依戀,連連點頭。
江玄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目光一轉,落在了對面的宋憐音身上。
他臉上的笑意不減,聲音平穩從容:
「宋姑娘,你雖來得最晚,但這小店裡里外外的隱秘,你也看去不少。」
「往後,便安心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踏踏實實待在店裡營生,外頭勾心鬥角的,就莫要再四處奔波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頓時微妙了幾分。
蘇月和安洛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兩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宋憐音身上。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誰也不會留一個底細不明,隨時可能走漏風聲的隱患在身邊。
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便是最好的掌控。
宋憐音心頭一顫,嬌軀微微僵硬。
她豈能聽不出江玄話外之意?如果不給出一個讓他安心的交代,這頓飯,恐怕就是她的斷頭飯了。
她緊緊咬住柔嫩的下唇,雙手絞著裙擺,光潔的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幾番劇烈的心理掙扎後,她猛地站起身。
微垂著腦袋,根本不敢直視江玄的眼睛,聲音雖輕卻透著決絕:
「江公子救命之恩,憐音無以為報。」
「我資質愚鈍,修為卡在鍊氣六期,此生築基多半無望,又在這世上無依無靠......」
說到這,她抬起頭,桃花臉上染上了一絲羞怯的紅暈:
「若江公子不嫌棄......小女子願、願發下道誓,日夜侍奉江公子左右......」
話說到最後,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輕不可聞。
當著另外兩位女修的面,直接交出自己的一切,這對她來說需要一些勇氣。
江玄本來只是想讓她表個態,老老實實簽個賣身契當個店員就行。
沒曾想這女人倒也果決。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玄自然不會虛與委蛇,他微微頷首,平靜道:
「你若誠心,我自然保你一世安穩,絕不虧待於你。」
宋憐音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她生怕江玄反悔,趕忙舉起三根青蔥玉指,指天起誓:
「我宋憐音今日在此立下本命道誓,此生奉江公子為主,日夜侍奉,生死相隨,絕不背叛!」
「若違此誓,教我五雷轟頂,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話音落下的瞬間,冥冥中一股無形的道韻從天而降,化作一縷微光沒入宋憐音的眉心。
契約既成。
這輩子,她的生殺大權便全憑江玄一念之間。
但同樣,從這一刻起,她也算徹底融入了這個小院,再也不用過那種擔驚受怕,顛沛流離的苦日子了。
江玄滿意地笑了笑,舉杯道:
「今天白鳶那丫頭不在,等她回來,你們幾個日後好好相處。」
四人舉杯,一飲而盡。
隨後的晚宴氣氛便徹底融洽了起來。
安洛靈像只勤勞的小蜜蜂,開心地往江玄碗裡夾著他愛吃的菜。
蘇月雖然矜持,卻也時不時夾一塊鮮嫩的靈獸肉,不動聲色地放在江玄面前的小碟里。
宋憐音現在自然不敢逾越,只是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
江玄見狀,主動夾了一筷子靈筍放進她碗裡,算是安了她的心。
宋憐音受寵若驚,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低著頭連連道謝。
......
夜幕四合,繁星點點。
既然都喝了些靈酒,江玄特意吩咐不用靈力去化解酒氣,任由那股微醺的醉意在四肢百骸間遊走。
若是什麼都用靈力擋著,那喝酒還有什麼滋味?
好在小店如今擴建,多了靜室和偏房,今晚索性閉店,好好安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