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等她再次掀開門帘走出來時。
清純可人的俏臉上,已然學著長相思雪的模樣,蒙上了一層淡藍色的面紗。
面紗輕薄,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潤可愛的大眼睛。
這般欲語還休的裝扮,非但沒折損她的美貌,反而遮掩了原有的青澀,平添了一股子引人探究的靈動感。
安洛靈站在櫃檯後,看著戴上面紗的李師師,一雙紫琉璃眸子裡泛起思索的光芒。
她覺得師師這番話,好像很有道理啊!
畢竟,她的人和心也全都是江大哥的。
如今每天守在前堂看店,要與形形色色的散修客商打交道。
憑她這等出塵的容貌,難免會被那些男修們多看上幾眼。
這要是讓江大哥知道了,心裡該多不舒服呀!
想到這,安洛靈趕忙伸手探入儲物袋,也翻出了一方精緻的面紗。
她伸出柔弱無骨的小手,將鬢角的髮絲理了理,隨後將面紗戴在了臉上。
這面紗是淡紫色的,恰好與她身上那襲淺紫色的修身道裙遙相呼應。
再加上那雙極其罕見的紫琉璃美眸,整個人瞬間透出一股高貴、空靈而又神秘的氣質。
李師師見狀,彷佛是遇到了知音一般,快步湊上前,俏生生地歡呼道:
「是吧是吧!洛靈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咱們可是江仙長屋裡的人,這容貌自然是不能隨便給外人占了便宜去的!」
安洛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眸底滿是乖巧與贊同。
果不其然,在這之後,店裡又陸陸續續迎來了幾波客人。
然而,當這些客人踏入店門,看到櫃檯後的兩人時。
目光卻都不受控制地被安洛靈給吸引了過去,甚至還會下意識地多停留幾息。
有些原本是聽聞了訊息,特意跑來一睹李師師芳容的散修。
在得知旁邊那個戴著淡藍色面紗的青澀少女才是正主後,反倒覺得沒那麼驚艷了。
倒不是李師師魅力不行。
而是身懷修為的安洛靈,空靈文靜的仙家氣質本就出眾。
如今再配上這神秘的紫色面紗,簡直像是個勾人心魄的小妖精。
不僅牢牢吸住了男修們的眼球,更撩撥著他們的好奇心。
李師師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幽幽地嘆了口氣,小嘴委屈地癟了癟。
在這雲遊小店的美人窩裡,她這副還沒長開的青澀身段。
面對阿香姐、憐音姐、白鳶姐、蘇月姐,還有眼前的洛靈姐,簡直是毫無招架之力。
根本沒有半點優勢可言!
不過,氣餒歸氣餒,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盲點。
等又一波湊熱鬧的客人離開後,李師師湊到安洛靈身邊,滿心疑惑地嘟囔道:
「洛靈姐,今天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人專門跑到店裡來看我呀?」
「之前我在怡鳳樓的時候,也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難不成,是怡鳳樓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安洛靈也是一臉不解,她輕輕搖了搖頭,溫聲安撫道:「我也不清楚。」
「不過別急,等會兒再有客人上門,咱們開口打聽一下便知曉了。」
於是,兩女便安靜地守在櫃檯後,等著下一波客人的到來。
......
聽風鎮,中心地段。
聽風府。
此處乃是整個聽風鎮規模最為宏大、占地最廣的府邸。
連片的古雅木樓錯落有致地鋪展開來,深黑色的重重飛簷在陽光下透著幾分莊嚴肅穆。
府門前的寬闊青石道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側整齊地豎立著高大的石坊。
一串串大紅燈籠依次垂掛,隨風輕擺。
府邸東側,毗鄰著一方澄澈的荷塘,碧波蕩漾間,蓮影搖曳。
重重院落井然有序,主樓巍峨高聳,副屋錯落環繞。
高聳厚實的院牆,無聲地彰顯著這座世家府邸沉斂、霸道的氣度。
清風穿廊而過,帶起一陣靜謐悠遠的氣息。
兩名渾身散發著鍊氣八期強悍氣息的披甲修士,正身姿筆挺地侍立在朱漆大門兩側,充當守衛。
這裡,便是聽風鎮至高無上的主宰。
鎮主大人的居所。
在這聽風鎮裡,只要路過這座府邸門前,都會下意識地收斂聲息。
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三分,生怕驚擾了府內的那位大人物。
就在這時。
一道豐腴高挑的青色身影,順著青石板路,不急不緩地來到了府門前。
那兩名修為高深的侍衛目光掃了她一眼,卻出奇地沒有出聲阻攔,直接側開身子,任由她徑直跨過門檻,踏入府中。
片刻之後。
這道青色身影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了一處寬敞大氣的會客廳前。
寬闊的廳內,此刻正有著三道身影。
一人穩如泰山般端坐於主位,另外兩人則是隨意地站立在下首。
那端坐於主位之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
一雙虎目深邃如淵,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他僅僅只是隨意地坐在那裡,周身便無形中散發出一股深厚、剛強的壓迫感,讓人連直視的勇氣都生不出幾分。
青色身影走到門外,正欲抬腿跨入廳內。
突然,站在門側的一位身材極其魁梧,五官粗獷如鐵塔般的大漢,猛地跨出一步。
伸出一條粗壯如生鐵般的手臂,硬生生地攔住了她的去路。
青色身影腳步一頓。
她面色平淡如水,眼底沒有泛起絲毫波瀾,只是微微抬起頭,目光越過手臂,看向廳內,清冷地吐出一句:
「怎麼?難不成還怕我一介女子,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不成?」
那名攔路的魁梧壯漢面無表情,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依舊保持著橫臂阻攔的動作,不退分毫。
直到廳內主座上,那位威嚴深重的男人緩緩抬起眼皮。
他低沉渾厚,彷佛能震得人耳膜發麻的嗓音在廳內迴蕩開來:
「放她進來。」
聽到這道指令,壯漢這才動作利落地收回手臂,默默退回原位,讓出了一條道。
讓那道青色身影跨過門檻,步入廳內。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緩緩掀起眼皮,目光落在來人身上,不疾不徐地開口:
「嫣然,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季嫣然硬生生停下腳步,站在寬闊的大廳中央。
原本嬌媚的俏臉上,此刻布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噁心:
「楚狂飛,少在這兒叫得這麼親密,我跟你這可沒那麼好的交情。」
「喊我來到底要幹什麼?有話快說,我跟你沒什麼好敘舊的!」
面對這般夾槍帶棒的話語,楚狂飛非但沒有動怒,甚至連一絲多餘的神色波瀾都沒有。
他端起面前的茶盞,淡漠道:「還是這麼大的火氣,你們季家人,果然都是這副不知死活的倔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