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讓你過來,自然不是我想見你。」
「而是某人的親弟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熬不住了,哭喊著想見他姐姐了。」
「怎麼?難不成你不想見他?」
一聽這話,季嫣然的狐媚眼裡瞬間泛起一層血絲,眼眶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她攥緊一雙粉拳,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我可不信你這種冷血的屠夫會有這等好心!」
楚狂飛淺淺地品了一口茶水,將茶盞擱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隨你怎麼想,反正天天在那暗牢里受盡折磨的,又不是我。」
季嫣然死死地瞪著他,飽含著滔天恨意的目光,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將這男人生吞活剝。
可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咬著紅唇,直到嘴裡嘗到了一絲腥甜,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這次喊我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楚狂飛身子微微後仰,靠在太師椅上,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似笑非笑:
「聽聞你最近一直躲在鎮西頭一家仙家小店裡?」
「怎麼?當初那般寧死不屈,如今終究還是熬不住,選擇寄人籬下,去給別的男人當玩物了?」
「既然都是要出賣色相,何不乖乖歸順我呢?」
「只要你點個頭,你和你那可憐的弟弟,便再也不必吃這等苦頭了。」
聽到這番話,季嫣然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口,眼底滿是化不開的鄙夷:
「楚狂飛,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我季嫣然就算是去街邊跟野狗搶食過日子,也絕對不會向你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低頭半步!」
這話音剛落。
「放肆!」
一直像根木樁般站在大廳側面,身穿灰袍的消瘦男子,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只見他腳下靈光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跨過數丈距離,直接出現在季嫣然的身前。
一隻大手猛然探出!
一把掐住了季嫣然纖細的脖頸,手臂猛地發力,單手將她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唔......」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季嫣然痛苦地掙紮起來。
她的俏臉迅速漲得通紅,兩隻手拼命地去掰對方那隻大手,想要掙脫這束縛。
可灰袍男子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季嫣然雙腳懸在半空中胡亂亂蹬,只覺得眼前的視線都開始陣陣發黑。
灰袍男子顴骨高聳的臉上滿是狠戾,殺機四溢:
「不過是個供人取樂的凡俗草芥,也敢對大人不敬?」
「下次張嘴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把那張臭嘴給我放乾淨點!」
看著在半空中痛苦掙扎的季嫣然,坐在主位上的楚狂飛依舊是那副看戲般的淡漠神情。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透著霸道:
「嫣然,無論你想做什麼,想去依靠誰,我都不在乎。」
「但你要永遠記住一個事實,在這聽風鎮裡,我楚狂飛,便是天!」
「任何敢對你伸出援手、收留你的人或勢力,都會因為你這愚蠢的倔強而遭到牽連!」
「最終的下場,只會是家破人亡,身死道消。」
他深邃的目光看著季嫣然:「你們季家是如此,馬家亦是如此。」
「你若是想讓你身邊的人活得久一點,最好給我老實本分一些。」
「否則,我不介意讓他們一個接一個,永遠消失在這聽風鎮。」
說罷,楚狂飛隨意地揮了揮食指。
灰袍男子立刻會意,猛地鬆開了掐住季嫣然脖頸的大手。
「撲通!」
失去支撐的季嫣然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咳咳咳......嘔......」
她雙手捂著脖子上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紫掐痕,趴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與咳嗽。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即便狼狽至極,她泛著血絲的眼眸,依舊惡狠狠地盯著高高在上的楚狂飛,不肯服半點軟。
楚狂飛渾不在意,晾了她半晌。
直到季嫣然緩過勁來,沙啞著嗓子吐出三個字:「讓我見他......」
楚狂飛這才抬起眼皮,沖著站在門外的魁梧壯漢揚了揚下巴:
「周恆,帶她去地牢,見見她那寶貝弟弟。」
壯漢周恆點了點頭,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季嫣然,語氣生硬:
「走吧,少在這兒磨蹭時間。」
季嫣然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喉嚨的撕裂感,轉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大廳門檻的那一刻。
坐在主位的楚狂飛再次開口:「嫣然,去看了好好記住。」
「你弟弟如今每天受的那些苦楚,皆是因為你們不肯向我低頭才造成的。」
「趕緊把靈石湊齊,也好讓你弟弟早日脫離苦海啊。」
季嫣然的腳步猛地一僵,定在了原地。
她咬著泛白的嘴唇,頭也不回地冷狠回擊:
「我自會湊齊,輪不到你在這兒假惺惺地操心!」
說罷,她一甩裙擺,挺直了脊背,跟在壯漢身後快步離去。
待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
大廳側面的一處屏風後,緩緩走出了一道風韻猶存的豐腴身影。
正是怡鳳樓的當家,鳳母孫芷。
她手裡搖著一把精美的團扇,望著門外,嘆息著搖了搖頭,無奈笑道:
「這丫頭的脾氣,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般寧折不彎,怎麼打壓都不肯服軟低頭啊。」
楚狂飛靠在太師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桌面,神色平淡地詢問道:
「一萬枚靈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即便是一個鍊氣後期修士,耗盡半生光陰都未必能攢夠這個數。」
「你確定,就憑她一個弱女子,短短七八年的光景,就能湊齊這筆天價靈石?」
孫芷收回視線,捏著團扇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點了點頭:
「大人,您可千萬別小瞧了她當花魁的那三年風光。」
「那時的季嫣然,艷絕全鎮。」
「哪怕她死守著清白不肯接客,但光憑那些排著隊花高價只求見她一面的散修,便足以稱得上是日進斗金!」
「再算上那些貴客們送來的奇珍、異寶......這三年積累下來的底蘊,絕非小數。」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近兩年來,那長相思雪私底下肯定也沒少接濟她。」
「再加上她如今在門口拉客,雖然落魄,但也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撈錢。」
「這一筆筆進項全都算下來......」
孫芷眯了眯眼眸:「奴家估摸著,她手裡即便沒有湊夠一萬,最少也有個八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