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一出。
一旁的灰袍男子,忍不住挑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八千枚靈石?」
「你們怡鳳樓還真是個吞金的銷金窟。」
「區區一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女花魁,賺錢的速度竟比我們這些拿命拼殺的修士還要快!」
「這八千枚靈石若是讓我去賺,只怕是不吃不喝連著幹上五年,都未必能攢得出來。」
他們這些修士,賺取靈石雖然比凡人多,但修行路上的花銷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功法、丹藥、兵刃、防具法袍,哪怕是受了點內傷買顆療傷藥,哪一樣不需要大把的靈石往裡填?
絕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都在為了幾塊靈石奔波勞碌,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窮得揭不開鍋的大有人在。
哪怕是踏入築基境,也依舊逃不脫一個「窮」字。
楚狂飛聞言,眼皮微抬,語氣平淡中透著幾分不屑:「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但她費盡心機做再多掙扎又如何?終究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他將視線轉向鳳母,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不過,那鎮西頭的雲遊小店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怎麼會甘願跑到那裡去寄人籬下?」
「這背後,莫不是那小店的掌柜在暗中給她撐腰?」
鳳母手裡團扇微微一頓,她沉吟了片刻,開口如實回稟:
「大人,此事奴家也曾暗中留意過。」
「那家小店是最近才在鎮子裡開張的,季嫣然起初只是跑去那裡當賣首飾。」
「順帶為了賺幾塊跑腿的靈石,幫著那小店在街上吆喝了幾句。」
「這一來二去,兩人自然也就混熟了。」
說到這,鳳母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可是有一點,奴家覺得十分蹊蹺。」
「就在青龍會那幫妖人鬧事的前一天半夜裡,小店裡突然跑來了一個藍裙女修,聽說是那江掌柜招來的夥計。」
「那女修直接找到了季嫣然、長相思雪還有李師師,要接她們三人去小店裡住上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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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瞧著,原本以為這三個丫頭會推脫,沒成想她們竟出奇一致地應了下來。」
「奴家當時也不知這江掌柜肚子裡賣的什麼藥,便順水推舟放了人,想看個究竟。」
鳳母聲音中帶上了幾分驚奇:「結果誰能想到,就在第二天夜裡。」
「青龍會的人便在鎮中鬧事,還連帶了怡鳳樓,當場打死了一位頂替的次牌姑娘!」
「大人,您說這事兒是不是太巧了些?」
「奴家心裡犯嘀咕,這位江掌柜,會不會本就是青龍會暗中安插的人?所以提前收到了風聲行動?」
「亦或者,此人身懷什麼未卜先知、趨吉避凶的手段,察覺到了危險,這才特意將她們接走避難?」
「而且就在今日,那江掌柜來贖李師師時,還特意向奴家打聽了季嫣然的贖身價碼。」
「言語之間,似乎頗有要幫她的意思。」
聽完這番言論,楚狂飛一直波瀾不驚的臉龐上,終於有了些許變化,濃密的劍眉微微皺起。
他沉吟了半晌,揮了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近期若有什麼風吹草動,隨時來報。」
鳳母聞言,不敢多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萬福禮:「是,奴家告退。」
待到鳳母豐腴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楚狂飛才抬起頭,看向站在一側的灰袍男子,命令道:
「聞戈,你這兩天找個機會,去跟青龍會的人接個頭。」
「設法問一問他們,看看那雲遊小店的江掌柜,究竟是不是他們的人。」
「青龍會魚龍混雜,在沒摸清底細之前,咱們還是穩妥行事,切莫陰溝里翻了船。」
灰袍男子聞戈點了點頭,隨即將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
「大人,那季嫣然這邊該如何處置?」
「照鳳母剛才的算盤,她手裡既然已經攥著八千枚靈石的家底。」
「那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湊齊那一萬之數。」
「若是她真拿著靈石來府上要人,您可是當眾發過道誓的。」
「若是強行違背誓約,惹來天地大道的無情反噬,咱們可是得不償失啊!」
修行之人,修為越高,便越能體會到天道的恐怖與威壓。
對於道誓,哪怕是楚狂飛這等梟雄,也絕不敢輕易去觸碰那條紅線。
可聽到聞戈的擔憂,楚狂飛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有何難?」
「我雖立下道誓,承諾只要她交足一萬靈石,我聽風府上下便絕不加以為難,放她弟弟自由。」
「但這道誓,可沒說不許外人去為難她!」
楚狂飛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語氣里透著一股狠毒:
「你去跟青龍會接頭時,只需順帶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他們。」
「青龍會最近為了搜集那些天材地寶,正四處行動,必然緊缺靈石。」
「將近一萬枚靈石啊,這筆能讓無數底層修士眼紅的巨款,如今卻揣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俗女子身上。」
「你覺得,那幫刀口舔血的邪修會不動心?」
「到了那時,她的錢被人在街頭洗劫一空,那也只能怪她自己命薄守不住財。」
「這筆帳,天道又怎會算到我的頭上?」
聞戈聽到這條妙計,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雙手抱拳:「是,屬下這便去辦。」
......
同一時間。
聽風府深處,暗無天日的地牢。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夾雜著霉爛腐臭味,令人作嘔。
周恆走在前面,領著季嫣然在一處散發著幽光的鐵牢前停下了腳步。
季嫣然抬起頭,往牢房裡看了一眼。
只見潮濕的石壁前,用粗鐵鏈鎖著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男子。
他的兩隻手腕、雙腳腳踝,乃至脖頸,皆被沉重的鐐銬勒得血肉模糊。
有兩道泛著烏光的鐵鉤,活生生地刺穿了他的雙肩肩胛骨。
從後背直貫而入,硬生生洞穿了琵琶骨。
傷口處早已結滿了厚厚的黑色血痂,甚至能看到翻卷的腐肉與鐵鏈緊緊粘連在了一起。
鐵連結串列面,時不時閃過一道晦暗的陣紋幽光。
逼得男子只能屈辱地跪在原地,動彈不得。
此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分明只是一具掛在牆上的死屍。
「墨然......」
季嫣然的眼眶瞬間被淚水決堤。
她撲上前,雙手抓住鐵欄杆,轉過頭,一雙狐媚眼裡滿是怒意:
「開門!讓我進去!」
周恆站在一旁,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無視了她的哭喊,如同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季嫣然見他無動於衷,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