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對不起啊，科拿
BGM：Eutopia—Yoohsic—Roomz
「乖乖，不哭不哭~」
感受著頭頂的力道和耳邊的話語。
過去與現在重合到了一起。
「..嗚嗚一——。」
克洛兒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
「？
」
吳歌腦袋上冒出了個問號。
下一刻。
克洛兒撲進了他的懷裡面，雙手緊緊環抱著他。」
」
吳歌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卻沒推開她，只是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克洛兒的腦袋門克洛兒縮在他的懷裡面，輕輕嗅著鼻腔內的氣息。
「奶奶...真的是太陽公公的味道...好溫暖啊。」
待到克洛兒冷靜下來。
她這才緩緩放開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紅彤彤的鼻子，然後珍惜地將那份海之秘寶給吃下去了。
她清楚。
這有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吃到真正的海之秘寶了。
在克洛兒獨自享用食物，追憶往昔的時候。
吳歌走到了一面放滿了相片的牆前，認真地看著科拿過去的一點一滴。
其實這些照片上的內容他都知道的。
因為她都說過。
只是沒有親眼所見而已。
手指一點點地划過一張張相片。
三十二歲的科拿剛剛嫁過去，那一年她留下的照片並不是很開心，臉上掛著的笑容干分勉強，也很複雜，可能是因為跟吳歌分開，也可能是因為察覺到結婚沒有想像中那麼的美好。
吳歌見此也悶悶不樂。
三十七歲的科拿已為人婦，有著深愛自己的老公和可愛的孩子，她看著孩子的眼神溫柔無比，跟她的媽媽如出一轍，面容上多了幾分溫馨的笑，同時也永遠地失去了年少時的英氣。
吳歌微微一笑，看著相片上米可利的臉點了點頭。
四十五歲的科拿眼角多了兩條細紋，神采奕奕的雙瞳開始染上了少許的渾濁，過去一起旅行的寶可夢們都一一成家或離開，她在這一年變得跟尋常的婦人似乎沒了什麼區別，石英聯盟無敵的水天王徹底從大眾視野中消失。
吳歌抿嘴，多有感慨。
六十歲的科拿突然變得滄桑無比，頭頂多了幾分花發，那一年...吳歌和她都失去了媽媽，而吳歌也在操辦完一切之後選擇了一路北行，在第四島的小家中，再也沒有人會等待著她回去了。
吳歌深呼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低下了頭，沒再往後看。
「從這時候開始，奶奶就像個頑童一樣，總是吵著鬧著要回家去，爺爺去世了，誰都攔不住她。」
克洛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輕飄飄地滲進了吳歌的心底，「她說波加曼只有我了，我得去陪著他，至少要讓他知道，他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家裡面起碼還有我在等著他」。
"
」
吳歌低著頭握緊雙拳，雙唇抿在一起輕輕地顫抖著。
一滴淚珠悄悄落下。
拍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像科拿那時對遠在第四島的他伸出了手，可是吳歌卻沒有給予任何的回應。
那一年。
他沒有在第四島等她，也沒有來琉璃市找她，而是自顧自地選擇了離開。
因為在科拿媽媽成為了植物人的那兩年，科拿從頭到尾就沒回過幾次家，沒來看過幾次媽媽，只是打電話和視頻頻繁了一些。
所以吳歌很生氣，認為科拿已經不在乎這個家了，那他也沒有必須繼續留下等她。
直到後來。
吳歌也有了自己的家。
他才明白一個人在成了家之後，會變得身不由己，不能像年輕時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而且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也經不起各種交通工具的來回折騰，那是很痛苦的事情。
可是。
科拿卻始終想著他。
生怕他在第四島會感到孤獨。
「但是那隻波加曼拋下她自己離開了，她一定很難過吧。」
吳歌閉上了雙眼，雙拳一張，整個人都好像泄了氣。
「難過麼...肯定會有的吧，我時常會見到奶奶思念波加曼。」
「翻開以前的相冊、比賽的記錄...每當看到那些，奶奶臉上都會露出複雜的表情，或懷念、或欣喜、或遺憾...」
「但是當得知波加曼獨自踏上了新的道路時...」
「她很開心。
克洛兒的目光瞥向吳歌的側顏。
她所在的地方，看不到他的表情。
「為什麼？」
吳歌瞳孔一動，小心問道。
「奶奶說，她的一生也就那樣了，但是波加曼還有很長的路能走，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他放下過去、重新上路，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克洛兒這話一出。
身旁的達克萊伊頓時化為了液體一般，變成了浮動在地板上的一團陰影。
那團陰影縮到角落裡面不停地顫抖著。
沒一會兒就濕潤了地板。
克洛兒回過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水漬，眼帘垂下，輕輕嘆了口氣。
幾分鐘後。
地面上的陰影重新幻化出了形狀。
「我該離開了。」
吳歌朝著門口而去。
「等一下！」
克洛兒突然開口喊了一聲。
未等吳歌轉身看向她，她便跑上了樓。
不一會兒。
就見克洛兒拿了一條海藍色的圍巾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吳歌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圍巾上，如同燃燒著火焰的藍色獨眼輕輕搖曳，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那幾年奶奶的記憶不是很好，把帝王拿波想成了過去的波加曼，所以織了一條小小的圍巾...」
克洛兒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親手為吳歌將那條圍巾圍了上去。
雖然以帝王拿波的體型圍不住。
但是達克萊伊纖細的脖子就沒什麼問題。
好溫暖。」
吳歌抬手輕輕搭在自己脖頸的圍巾上，用手指緩緩揉搓，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手掌。
「這個時代的天氣比較寒冷，特別是潮濕的豐緣地區，你要小心別感冒了。」
克洛兒幫吳歌緊了緊圍巾，叮囑了一句。
「謝謝。」
吳歌吐出二字，轉身離去。
走出家門。
身後急促的腳步突然傳來。
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一道似有不甘地疑問：「達克萊伊，我們以前見過嗎？」
「——.我見過你。」
沉默半晌，吳歌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旋即消失在了克洛兒眼前。
克洛兒走了兩步，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平地，抬手輕輕揮了揮：「再見，波波。」
站在琉璃市偏僻的小巷中。
吳歌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牆壁，發呆了好久好久。
他後悔了。
非常的後悔。
他那時不該就這麼離開的。
尋找假面喵的事情並非朝夕可成，而科拿所剩的時光卻是在肉眼可見的減少。
他不該就這麼離開的。
「如果，那時候我去琉璃島陪你渡過剩下的時光，我想，你一定會特別特別開心吧。」
吳歌抬手捂住自己的面龐。
淚水從指縫間偷偷跑了出來，滾落到了纏繞在脖頸的圍巾上消失不見。
就好像是科拿伸手將他的眼淚抹去，安慰他說不用在意。
「對不起啊，科拿。」
我一直認為任性的那個人是你。
可現在看來...
原來是我。
「喵！」
向尾喵的聲音從巷子外響起。
夥伴們發現了躲在陰暗角落裡面的他。
吳歌知道自己該啟程了。
他還有著必須要做的事情。
「再等我一下...」
吳歌嘟囔了一句，轉身朝著巷外而去。
為了能在未來與你重新回家。
我一定會拯救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