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回不去的何止是時間
BGM:Eutopia，單曲循環至下一章結束科拿很難過。
離開那天嚎陶大哭，三十多歲的大閨女，像個控制不住淚腺的小姑娘。
她知道吳歌說的對，也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可是她依舊很傷心。
偶爾衝動的時候，甚至還會說出『不嫁了』這種氣話。
但她是大人了。
長大的代價是不得不向生活妥協。
何況嫁人是她自己選的。
科拿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一生氣了就反悔耍賴。
人生如白駒過隙。
吳歌也好，科拿也罷。
深夜裡躺床上，總算得一抹喘息時間能捧著手機看小說的人。
白日坐在某個辦公桌前操作著電腦、聽著手機讀書聲的人。
大家都不再是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
吳歌不能再任由科拿胡鬧。
科拿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那麼做。
33歲的科拿不會再像16歲時一樣，屹立於石英高原上自羽人間第一流。
回不去的，何止是時間。
吳歌離隊了。
那天。
他親自跟船，將科拿送到了琉璃市。
這一路。
科拿抱著吳歌的胳膊未曾撒手。
就像過去的二十多年，科拿走到哪裡都要抱著一隻小小的波加曼。
最後。
吳歌看著米可利將泣不成聲的她接走。
而自己則獨自駕馭著波濤回到了第四島。
一年後。
科拿父親於出航時身患重病，停留在關都大陸治療失敗，最後留在了那裡。
在海上漂泊了半生的男人。
最後沒有在熟悉的大海沉睡，也沒能在溫暖的家鄉歸去。
反而默默無聞的客死他鄉，孤獨的在醫院中咽了氣。
而那時。
科拿正值臨盆之際。
吳歌和科拿媽媽也就沒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科拿媽媽腿腳不便，不方便遠行。
於是吳歌自己前往了關都大陸，將科拿父親接了回來，讓其魂歸故土。
沒多久後。
科拿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有著一頭紅髮的小姑娘，看上去十分有活力。
科拿媽媽說.—
她跟科拿小時候很像。
後來。
科拿隔三差五的就帶著孩子回來。
將女兒丟給吳歌帶，自己則陪著媽媽。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就失去了父親，這對科拿的打擊很大。
她很害怕。
有一天。
自己突然被告知母親的離世。
又或者。
吳歌的離世。
又是五年過去。
神奧大地那邊傳來了巨大的動盪，即便是身在豐緣的科拿都能感覺的到。
儘管有吳歌坐鎮。
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回到了第四島。
所幸。
那動盪只持續了幾秒便消失不見，對第四島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
那一年科拿39歲。
她坐在吳歌的身邊，講述了好多新家庭的事情。
丈夫工作怎麼樣、孩子學習怎麼樣、鄰居家又發生了什麼事..
吳歌安靜的聽著，一句話也插不上。
眨眼間。
又是十年過去了。
七十歲的科拿媽媽因中風而成了植物人。
在吳歌照顧了她三年後的某個夜裡。
科拿媽媽睜開眼，看著床邊趴著的小企鵝輕聲喚了一句『波加曼，這些年辛苦你了』，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
當吳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手被科拿媽媽緊緊抱在懷中，而科拿媽媽，已經悄悄沒了聲息。
從那一天開始。
這個過去溫馨無比的小家庭中。
只剩下了吳歌自己。
他獨自在第四島的海岸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第二天。
他把家裡面打掃了一遍，鎖好家門，背著一個背包走向了遠方。
吳歌沒有去尋找科拿。
如今科拿已經有了新的家庭。
在那個家庭中，除了科拿以外，他跟誰都不熟悉。
去了那裡，他是客人。
所以他不想去。
他甚至沒有告訴科拿自己的離開，也沒有告訴科拿自己要去哪裡。
可能.
吳歌心裏面也有些生氣吧。
生氣在科拿媽媽最後的這段時間裡面，科拿都沒有回來多陪陪她。
離開第四島的時候。
他扭頭再看了一眼這個小小的島嶼。
如今。
這裡已經沒有人會等他回來了。
一路北上。
吳歌在聯盟歷220年，抵達了神奧地區的白楊鎮。
世界上最大的樂器，同時也是白楊大會的會場，時空之塔就位於這個城市的中央。
劇場版，『決戰時空之塔帝牙盧卡VS帕路奇亞VS達克萊伊'便是發生在這裡。
吳歌之所以來到這裡。
則是因為他從世界樹那裡得知了一個消息。
路卡利歐。
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亡了。
死在了白楊鎮的那場時空之戰中。
那年。
吳歌感受到的震動，便是帝牙盧卡與帕路奇犽戰鬥的餘波。
這個世界的小智並沒有在時空神開戰的時候抵達白楊鎮。
沒有主角的參與。
那就是一場對白楊鎮的滅J頂之災。
如果沒有人負重前行。
那白楊鎮會就此從世界上消失。
路卡利歐為了拯救那裡的所有人與寶可夢，與達克萊伊一起跟時空神開戰。
而他的弟子亞玄和另一隻路卡利歐，則負責原本小智小光一行人要做的事情。
最後。
時光咆哮與亞空裂斬的對沖，掀起了足以吞噬掉整個白楊鎮的時空亂流。
路卡利歐為了拯救大家，拯救自己的弟子.·
用自己的所有波導將時空亂流封印，最後耗盡波導而亡。
如今。
十多年過去。
白楊鎮已經恢復了元氣。
城市中到處都是路卡利歐與達克萊伊的雕像，波導使者與噩夢神在白楊鎮成為了信仰。
吳歌茫然的行走在熱鬧的白楊鎮中。
活了這麼多世。
他竟然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家人們一個接一個的離世。
吳歌本以為至少路卡利歐會陪自己久一點。
可世事無常。
他沒有等來跟路卡利歐再見的那一天。
吳歌仰起頭看著城市中央高大的時空之塔，他一步一步的靠近，踩著旋梯向著上方而去。
他能感覺的到。
十多年前，路卡利歐踩在這上面的腳步。
堅毅且決絕。
來到了時空之塔的塔頂。
蔚藍的天空與溫暖的清風環繞在吳歌的身邊。
陽光之下。
時空之塔塔尖上有一朵藍色的花苞熠熠生輝。
「時間之花..」
吳歌腳下輕點，身體漂浮到了花苞旁。
他伸出手，用波導之力輕觸花苞。
下一刻。
花苞綻放出了彩蘭的藍色花朵，而吳歌所看到的畫面也陡然一變。
天空昏暗無比，白楊鎮破碎不堪。
名為『奧拉席翁』的歌曲靜靜迴蕩在耳畔。
帝牙盧卡和帕路奇犽在遠處的天空中靜靜看著這裡發呆。
可吳歌眼中沒有他們。
他靜靜看著平躺在地上萎靡不堪的路卡利歐，眼神中閃過一抹悲傷。
「吳歌大人，很抱歉，我回不去了。」
「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如果換做了是您在這裡，您一定也會這麼做。
「不必難過，我不會死亡，我只是要回到亞朗大人身邊了。」
「倒是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惑著我..」
路卡利歐抬起手臂蓋住自己的雙眼，咬緊牙關略有不甘的問道：
「我是否成為一名合格的波導勇者了呢？」
幻象消失。
在一千多年前亞朗將其封印時。
他還只是一位波導學徒，至今都未獲封波導勇者的名號。
「波導學徒』一直都是路卡利歐心中十分在意的點。
吳歌靜靜矗立在原地，隨意抬手招了招。
天空漸漸變得陰暗，一片片烏雲匯聚到了時空之塔的塔頂。
綿綿細雨不急不緩的落下。
拍在吳歌的面龐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你已經是一名值得讓人尊敬的波導勇者了。」
吳歌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抬起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胸膛，
「波導，存於你我之心。」
主角是不能哭的。
所幸。
天空往往能適時的下起雨。
這種時候。
吳歌臉上流下來的是淚、還是水，也就不重要了。
在這時候。
吳歌身後的天空中憑空出現一道身影。
那正是白楊鎮的守護神，達克萊伊。
他看著吳歌的背影，靜靜地俯身鞠了鞠躬，隨後又消失在了原地。
吳歌站在原地。
直到有人發現了他的存在。
他默默背著背包轉身離開。
這一次。
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了。
吳歌在滿世界流浪，尋找著可能是假面喵留下來的蹤跡。
有很多人都說過。
自己曾見到一隻帝王拿波孤獨的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一發呆就是好幾個小時。
就像一些老人，直至生命的最後總望著太陽。
似乎在疑惑。
自己這一生何時才能得到解脫。
眨眼間。
三十五年過去了。
吳歌按照以往的路線環繞了世界一周。
最後又來到了這小小的第四島。
他本不想踏足。
可身體控制不住。
第四島就像是被時間遺忘的小島。
從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世紀。
可是這座小鎮一直都是那副模樣。
菜市場還是大叔大嬸們的吆喝聲。
沙灘上還是孩子們追逐打鬧的嬉戲聲。
只不過。
換了一批又一批人。
行走在熟悉的街道，朝著過去名為家的小宅漫步。
在走到家門口的時候。
吳歌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感知到了家裡面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
「科拿..？」
吳歌呢喃了一句，疲倦的雙目微微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