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流逝一周。
浪潮科技。
趙磊推門進來的時候，秦墨正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剛發過來的數據報表，抖音團購和本地化服務的上線數據，各項指標都超出了運營組的預期。
「老大，抖音團購和本地化服務已經上線一周了。」
趙磊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攤開，翻到第一頁。
「目前入駐商家數量超過預期，用戶評價也不錯，特別是餐飲類的團購券，核銷率相當高。」
「運營組那邊說，按照這個勢頭，下個月就能開始抽成盈利。」
秦墨接過文件夾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本地化服務是抖音生態的重要一環，繼續盯緊。」
「成型之後，也將會是抖音一大收入來源。」
趙磊點了點頭，然後翻到文件夾的另一頁。
「還有一件事。」
「老大你之前讓我關注的京東物流線和倉庫，我一直在跟進。」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壓低了幾分。
「京東之前為了挑戰淘寶，在全國布下了大量的物流線和倉儲中心，準備和淘寶決一死戰。」
「那套體系，劉東前後陸陸續續砸了上百個億進去，覆蓋了全國主要城市，配送時效能做到當日達。」
「但那次沒打過淘寶，京東遭創市場份額萎縮，這些多出來的物流線和倉庫，因為成本問題一直擱置。」
「京東現在急於把這部分資產甩掉，一直在找買家接手。」
趙磊合上文件夾。
「國內能把這批資產吃下的，幾乎只有淘寶。」
「但老馬你也知道，談生意從來都是壓價壓到極限。」
「他在等京東撐不住，自己把價格降下來。」
「所以我們也可以繼續等，至少半年，這個價格才能降到我們可以接受的水平。」
秦墨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趙磊報告完後，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文件夾上無意識地搓了搓。
「老大，我能問一句嗎？」
「說。」
「我們為什麼要關注京東的物流線？」
趙磊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之前劉東全力用京東挑戰淘寶，布下了這些物流線和倉庫，最後沒打過，才成了今天的包袱。」
「我們關注這些，難不成……」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秦墨平靜的面容，心底有著一個猜想。
「老大，你真的想做電商？」
「打算對安里集團的核心業務淘寶出手？」
秦墨靠在椅背上，看著趙磊，淡笑著搖了搖頭。
提醒道。
「淘寶可不是安里的核心。」
趙磊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這倒是，安里的核心是交付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了幾分。
「不過交付寶和企鵝的QQ一樣，已經成了大夏國網際網路的地基。」
「這兩個東西，紮根太深了。」
「交付寶綁定了全國所有線上交易的支付入口，QQ綁定了所有人的社交關係鏈。」
「這種東西，根本動不了。」
秦墨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趙磊。
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辦公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趙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老大，你笑什麼？」
秦墨沒有回答。
他把目光從趙磊臉上移開，看向一旁的電腦屏幕。
趙磊的表情開始變了。
他了解秦墨。
自己這個老大，絕對不能用常理來思考。
瞬間。
趙磊好似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微微發顫，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這交付寶，是動不了的吧？」
「是，是吧，老大？」
秦墨依舊沒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趙磊坐在原地，嘴巴張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出來。
他站起來，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秦墨已經點開了暴雪的官網。
上面。
是風暴英雄最新的宣傳語。
「極致簡化，輕易上手。」
「適合所有類型的玩家。」
「你的英雄，在此集結！」
……
最後一周時間，轉瞬即過。
風暴英雄正式公測！
大夏時間零點整，暴雪的伺服器全球同步開啟。
在海外。
暴雪的品牌號召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各大海外直播平台的遊戲區首頁，幾乎全被風暴英雄的直播間占領。
推特上。
風暴英雄公測的詞條在十分鐘之內衝上了全球趨勢榜前三。
這是當初刀塔2公測，都沒有達到的盛況！
「暴雪終於來了！」
「為了巫妖王！」
「刀塔2已經玩膩了，試試暴雪做的moba到底怎麼樣。」
「我等泰瑞爾等了大半年，終於能親手操控了。」
在國內，網億的宣發同樣鋪天蓋地。
網億旗下的所有遊戲和軟體，同步上線聯動活動，各大應用商店的首頁推薦位全換成了風暴英雄的下載入口。
網億新聞客戶端、網億郵箱、網億雲音樂，所有網億系產品的開屏GG都是同一張海報。
暴雪五大經典角色的剪影，中間印著時空樞紐的logo。
抖音上。
蘇小沫的直播間今晚改了標題。
「風暴英雄公測，第二次玩moba！」
開播不到十分鐘，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十五萬。
蘇小沫現在已經是抖音最火的幾個博主之一，從當初那個在寢室里偷偷拍變裝視頻的貧困生，到如今不再為生活發愁的大網紅。
她的直播間裡常年熱鬧得很，彈幕刷得飛快。
「寶寶們，我之前試了試刀塔2，太難了，玩不懂。」
蘇小沫一邊下載風暴英雄一邊對著鏡頭說。
「光那個裝備商店就看得我頭疼，打了兩把全被罵。」
「這次風暴英雄宣傳說操作很簡單，沒有補刀沒有裝備，我來替你們試試。」
「如果這個還玩不懂，那我可能就不適合moba了。」
彈幕刷得飛快。
「小沫也玩moba了？」
「風暴英雄畫面看著真不錯，暴雪的美術一直頂級。」
「而且沒有補刀沒有裝備，應該很好上手。」
「快快快，進遊戲看看。」
蘇小沫登錄遊戲，選了新手教程。
畫面確實精緻，暴雪的美術風格在每一個細節上都體現得淋漓盡致。
英雄模型、技能特效、地圖場景，全部是頂級水準。
「畫面好漂亮。」
蘇小沫忍不住誇了一句。
新手教程很短，幾分鐘就結束了。
她直接點開匹配，進入了第一局對戰。
選人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選了刀鋒女王凱瑞甘。
「這個角色我在星際爭霸里見過，就選她吧。」
遊戲開始。
蘇小沫操控凱瑞甘走出泉水。
她在地圖上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了。
「咦？」
真的沒有商城。
基地除了回血，根本找不到商城買裝備。
雖然這個圖也是三條線，也有小兵，但其他地方的確相當奇怪。
沒有金幣欄，沒有裝備商店。
全隊共享經驗，所有人的等級都在屏幕上方並排顯示。
地圖上分布著幾個需要占點的據點，還有需要護送推進的載具。
不是推塔。
是占點和推車。
成功後，獲勝的一方將會獲得場地boss協助。
種種設計，的確和常規moba遊戲完全不一樣。
「這個怎麼跟刀塔2完全不一樣？」
蘇小沫愣了一下。
她之前試過兩把刀塔2，知道moba是推塔遊戲。
三條兵線，補刀買裝備，推掉對面防禦塔，最後拆基地。
但風暴英雄完全不是這個邏輯。
兵線獨特，沒有金幣，沒有裝備。
五個英雄要在地圖上到處跑，占點、推車、打團。
很快。
第一局打完了。
蘇小沫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面的小兵就只剩下絲血，為什麼有個大傢伙幫她這邊推塔。
「贏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勝利畫面，語氣里沒有半點興奮。
彈幕問她感覺怎麼樣。
蘇小沫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著。
「畫面確實好看，暴雪的美術真的沒得說。」
「但是……」
她組織了一下措辭，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好沒意思。」
「就感覺，說不出來，反正贏了也不覺得開心。」
「就很無聊。」
她重新排了一局。
這次選了泰瑞爾。
第二局打完，還是贏了。
但蘇小沫的表情比第一局更困惑。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屏幕。
「這就是moba遊戲嗎？」
「也不好玩啊。」
「沒有那種，想一直玩下去的感覺。」
「贏了之後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輸了也不會覺得不甘心。」
彈幕飄過一排排安慰。
「可能是小沫你不擅長moba吧。」
「風暴看上去賣相確實不錯，創新也挺多的，看上去應該是好玩的。」
「等下班了我自己試試。」
彈幕並沒有因為蘇小沫的言語，覺得這款遊戲不好玩，畢竟看上去，風暴的賣相的確相當不錯。
而蘇小沫之前又沒怎麼玩過moba遊戲，所以在他們看來，蘇小沫大概率是不適合玩moba遊戲，而不是風暴有什麼問題。
蘇小沫看著彈幕，點了點頭。
「可能是我不太會玩吧。」
她又打了一局，然後退出了遊戲。
「算了，不好玩。」
她伸了個懶腰，把直播畫面切回桌面。
「我還是等英雄聯盟出來後，最後試試吧。」
「如果英雄聯盟也不好玩的，我恐怕就真的不適合這個類型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