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好貨上架半個月後。
安里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比浪潮集團的大了整整一圈，落地窗外是杭城的天際線。
長條桌上，擺著幾份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告，投影屏幕上定格著，抖音商城最近半個月的商家入駐曲線。
馮海滄站在屏幕前面，手裡拿著報告，語氣平穩。
「這半個月，抖音商城雖然不斷推出各種活動，但是收效甚微。」
「商家入駐數量沒有明顯增長，新簽的品牌商家只有零星幾家，而且都不是核心品類的大品牌。」
他翻到下一頁。
「目前抖音商城的營收，還是靠他們自營的電商和直播帶貨在撐著。」
「就憑這些體量，根本用不上京東那批物流線和倉儲，那些物流線每天的維護成本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放在手裡一天就虧一天的錢。」
馮海滄合上報告。
「他們早晚要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老馬靠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顯然早就猜到了抖音商城的結局。
「和我斗。」
「他真的不知道淘寶，不知道安里集團的厲害。」
」真以為抖音商城能威脅淘寶？」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哪怕秦墨有了京東的物流線和倉儲，抖音商城依舊不可能是淘寶的對手，這個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會議室里幾個高管也跟著笑了起來。
老馬放下茶杯，偏過頭看向一旁的座位。
那裡坐著一個，和秦墨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只是雖然年輕，但周圍其他安里高管卻對其畢恭畢敬。
因為此人。
就是老馬的兒子，馬坤。
對方坐在長條桌靠窗的一側，面前也攤著一份同樣的數據報告，但他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眉頭微微皺著，表情不像會議室里其他人那樣輕鬆。
「你怎麼不高興？」老馬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要知道，當初海外那幾筆跨國生意可都是你去談的，物流線和倉儲被秦墨半路截走之後，淘寶賠了不少違約金。」
「現在抖音商城拿這批物流線根本沒做出什麼成績，你應該高興才對。」
馬坤抬起頭。
他在海外留學多年，畢業後進入了安里集團的海外部門，在那幾年裡幫淘寶打開了數個跨國市場。
甚至這一次回國前。
就幫淘寶簽下了好幾筆重量級的跨國物流合約，只是最後因為物流線和倉儲沒有到手，導致交易失敗。
但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幾天前，他才正式回國。
老馬已經決定，讓馬坤熟悉一段時間後，就把安里集團交給他了，這次的會議，就是讓他全面接觸集團核心業務的開始。
外界一直說。
馬坤是大夏國年輕一代中，最具有網際網路商業思維的人物，甚至在還沒有回國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把他的名字和鼎盛時期的小馬、老馬放在一起比較。
但最近這兩年。
他的名字在網際網路上被提到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是因為他的能力退步了，而是因為另一個人的名字出現得太頻繁了。
秦墨。
抖音、英雄聯盟、穿越火線。
一個接一個，每一次都能在網際網路上掀起巨大的浪潮，年輕一代的商業新星，這個詞現在幾乎成了秦墨的專屬標籤。
而面對老馬詢問。
馬坤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我在海外的時候，仔細看過秦墨從創業到現在的所有經歷。」
他頓了頓。
「這個人有著過人的商業嗅覺，幾乎沒有做出過錯誤的決策。」
「無論是從短視頻入局，還是跨界做遊戲，再到代理穿越火線，每一步都踩在最精準的時間點上，甚至可以說，他做的每一個項目都成功了。」
他抬頭看著老馬。
「我不相信這樣的人，會在物流線和倉儲這件事上做出失誤的判斷。」
老馬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商業直覺極少出錯，在海外談跨國合約的時候，好幾筆都是所有人都覺得談不成的硬骨頭，他硬生生啃了下來。
「那你覺得呢。」
老馬問。
馬坤轉過頭，看向站在屏幕前的馮海滄。
「馮叔，能不能把市面上所有電商平台，在最近幾個月內的市場份額和體量變化給我看看。」
他的語氣客氣，但馮海滄的姿態卻比剛才匯報時更低了幾分。
他是安里的副總，在集團里也算位高權重，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才是未來安里集團的掌控人。
「我馬上去安排。」馮海滄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條消息。
老馬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覺得，秦墨拿下這批物流體系之後，並沒有自己用？有可能和其他電商平台合作了？」
馬坤點頭。
「不管是什麼電商平台，只要拿到了這種級別的物流體系和倉儲，短時間內市場份額都有可能飛速擴大。」
「如果秦墨不是把物流線用在自己的抖音商城上，那這批物流線一定有其他的流向。」
不多時後。
馮海滄的助理把一個平板送進了會議室，裡面有馬坤要的數據報表。
馬坤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大夏國的電商市場，除了淘寶和京東占據了絕大部分的市場份額之外，還有著其他一些中小型的電商平台。
蘇寧易購、噹噹、唯品會、聚美優品，這些平台多多少少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態位，因此雖然規模遠不如淘寶京東，但也能在夾縫中活得不錯。
馬坤一頁一頁翻著數據，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老馬端著茶杯，馮海滄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幾個高管也安靜下來，等著馬坤的結論。
...
半個小時後。
馬坤抬起頭，把平板放在桌上，老馬問了一句：「怎麼樣？」
馬坤搖了搖頭。
「這幾家平台的物流數據沒有任何變化，配送時效、倉儲規模、覆蓋範圍，全部和之前一樣，沒有哪一家在最近幾個月內有著明顯變化。」
「秦墨收購的物流線和倉儲，並沒有給其他平台用。」
老馬鬆了口氣，靠進椅背里。
「這樣一來，是不是你懷疑錯了？」
「可能就是秦墨失算了，沒想到抖音商城在淘寶面前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他花大價錢買下這批物流線，結果根本用不上。」
馬坤沒有馬上回答父親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思索著什麼。
半晌後重新抬起頭，看向馮海滄。
「馮叔，除了這些常規的電商平台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類型的網際網路平台，需要用到這麼龐大的物流體系和倉儲？」
「不一定非是電商購物平台。」
馮海滄思索了一番。
「這一點不清楚，我們沒有關注，但我可以派人去查查。」
馬坤點了點頭，最後看了老馬一眼。
老馬也直接起身，對著眾人招呼。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眾人陸續離開了會議室，當只剩下馬坤的時候，他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抖音，隨意刷著上面的內容。
下一刻。
抖音中有聲音響起。
「特品草莓，買到就是賺到......」
只不過，馬坤只是看了一眼便划走，因為這只是一個助農直播間，並不是什麼GG，按照他的用戶畫像，他在抖音永遠刷不到某些特定內容。
一邊刷著抖音，馬坤一邊喃喃。
「秦墨，你到底在做什麼？」
「這一次你真的失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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