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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迷惘教徒

2026-05-21 20:36:48 作者: 荊歌棘路

  亞修的瞳孔死死鎖定在那八道踏入火光的身影上。

  距離拉近,火光舔舐著它們灰褐色的皮膚和滿身的鐵鏽,一切細節都纖毫畢現。

  他視線掃過最左側的那具。

  那怪物腰間只掛著一個空蕩蕩的破爛劍鞘,手裡空無一物。

  灰黑色的胸甲正中央,赫然有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窟窿。

  那窟窿的邊緣參差不齊,分明是他之前在地下室,用手指試探硬度時硬生生戳出來的洞!

  是他在地下祭壇親眼見過的那些乾屍!

  【迷惘教徒(精英) LV.5】

  幽藍色的字跡在視網膜上跳出。

  亞修眼角微微一抽,緊繃的神經卻在看清「精英」二字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寸。

  不是首領。

  等級雖然和變異前的鼠王一樣是LV.5,但精英聽著明顯不如首領強大。

  但看著那八個踩著一致步點、如牆推進的乾屍,亞修的神經非但沒放鬆,反而繃得更緊了。

  這可比孤零零而來的鼠王更具壓迫感。

  它們生前絕對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死後依然殘留著刻在骨子裡的戰陣本能。

  「別讓他們靠近圍欄!投矛試探!」

  隨著亞修一聲令下,防線後方的眾人如夢初醒。

  十幾根綁著生鐵矛頭的長木桿,在火光中劃出凌亂的拋物線,如同飛蝗般狠狠扎向那八名迷霧教徒。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面對呼嘯而來的鐵矛,那些乾屍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齊刷刷地抬起了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劍。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在黑暗中四濺。

  它們的動作並不快,卻透著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精準。

  鏽劍在身前看似隨意地一格、一挑,那帶著巨大動能的鐵矛便被輕而易舉地盪開,斜斜地插進泥地里。

  即便有幾根角度刁鑽的鐵矛漏過了劍網的格擋,狠狠撞在它們身上,也只換來「砰」的一聲悶響。

  矛尖僅僅在盔甲上鑿出一溜火星便無力彈開,甚至連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在迷霧的加持下,那看似破爛的板甲防禦力竟然高得離譜。

  唯獨最左側那具被亞修「繳械」且戳破了盔甲的乾屍,成了突破口。

  它沒有武器格擋,殘破的盔甲也護不住全身。

  面對飛來的三四根投矛,它只能僵硬地抬起那雙猶如枯樹枝般的皮包骨手臂。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悶響傳來。

  足足三根鐵矛毫無阻滯地扎進了它的身體。

  其中兩根貫穿了它乾枯的手臂,而最致命的一根,更是順著盔甲的破洞,深深扎進了它的胸腔。

  「中了!」

  防線後,巴頓激動得揮舞了一下拳頭,聲音因為亢奮而變了調。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

  被長矛貫穿胸膛,哪怕是生命力再頑強的野獸,也該倒下抽搐了。

  然而,歡呼聲還沒來得及在營地里蔓延,便像被一雙冰冷的大手死死掐滅在喉嚨里。

  那隻被貫穿胸膛的迷霧教徒,腳步連停都沒停頓一下。

  它沒有發出慘叫,甚至沒有因為長矛的動能而後退半步。

  最詭異的是,那貫穿胸膛的傷口處,竟然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它只是緩緩低下那顆包裹在殘破鐵盔下的頭顱,看了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木桿。

  隨後,它伸出那隻同樣被洞穿的枯手,一把握住矛杆。

  「喀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乾澀摩擦聲響起。

  像拔出插在爛泥里的樹枝一般,乾屍面無表情地將長矛一根根硬生生拔出,隨手丟在腳邊。

  在火光的映照下,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它乾癟的胸腔和手臂上,只留下了三個前後透亮的黑窟窿。


  裡面沒有內臟,沒有血液。

  只有幾縷灰白色的迷霧,在窟窿的邊緣緩慢繚繞。

  拔完長矛,那具千瘡百孔的乾屍再次抬起腿。

  它仿佛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受了傷,依舊保持著和同伴一模一樣的步調,繼續向著營地逼近。

  「真是活見鬼了……」

  卡爾握著巨斧的手心滲出一層冷汗,喉嚨發乾。

  他打過仗,殺過流寇,也砍過變異的怪物。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這種完全違背生物常理的東西。

  「這東西沒有痛覺,也沒有血……連心臟都被捅穿了還能走,這他娘的怎麼殺?」

  腐屍鬼雖然噁心,但好歹有心臟、有肺腑,把心絞爛了一樣會死。

  那頭變異的鼠王再怎麼皮糙肉厚,被絞碎了眼眶也會痛苦哀嚎。

  就連遺蹟里那些石頭疙瘩,也有著作為動力源的綠火晶石。

  可眼前這東西算什麼?!

  沒有血肉,沒有痛覺,甚至連致命的臟器都沒有!

  你怎麼去殺死一個本來就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空殼?!

  恐懼再次像瘟疫一樣在後排的新人中蔓延。

  「殺不死的……這根本殺不死啊!」

  那個剛才還在歡呼的老農,此刻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了泥水裡,絕望地抱著腦袋,「這是惡魔!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跑……我們快跑吧!」

  另幾個新來的流民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甚至連手裡的武器都扔了,本能地想要往營地深處的黑暗裡鑽。

  防線瞬間面臨崩潰的邊緣。

  亞修站在最前方,眉頭死死鎖緊。

  腦海深處傳來的隱痛提醒著他,精神力已經見底。

  如果在這種時候強行透支釋放【鼓舞士氣】,他很可能會在接下來的白刃戰中因為精神枯竭而昏厥。

  他不能再依賴技能了。

  「慌什麼。」

  亞修猛地轉頭,一聲暴喝,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硬生生截斷了即將發酵的恐慌。

  他沒有用任何技能。

  單憑那雙冷如寒冰的黑眸,死死壓住了這群想要潰逃的流民。

  「惡魔?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那不過是幾具被迷霧塞滿的爛骨頭!」

  亞修大步跨到那個癱軟的老農面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泥地里提了起來,一把將鐵矛塞回他手裡。

  「活人會死,死人難道就不會被拆成碎片了嗎?!」

  他轉過身,手中的精良短矛在半空中挽出一個悽厲的槍花,矛尖直指那具胸口漏風的乾屍:

  「血放不干,那就砍斷它們的手腳!捅不死心臟,那就敲碎它們的腦袋!」

  「大卸八塊,把它們的關節全砸爛!」

  亞修的聲音透著一股冰冷的篤定,

  「我不信,一堆被剁成碎渣的骨頭架子,還能自己拼起來爬過這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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