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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

2026-05-21 20:40:59 作者: 荊歌棘路

  沒有腳步聲,沒有預兆。

  只有一道幽藍色的冷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灰白色的枯樹林。

  那個魁梧的戰職者還大馬金刀地坐在岩石上,嘴角掛著被奴隸奉承後的得意冷笑。這笑容才剛剛綻開一半,便硬生生地僵死在了臉上。

  因為一絲刺骨的寒意,已經毫無阻滯地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不想死,就別動。」

  亞修的聲音從他耳畔幽幽響起,冷得像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戰職者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後背。

  但作為一名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戰職者,他並沒有被這一記伏擊徹底嚇破膽。

  他表面上僵著身子不敢動彈,眼珠子卻在瘋狂游移。

  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更是本能地向內一扣,就要去摸腰間的劍柄。

  只差一寸。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觸碰到了冰冷的黃銅劍格。

  然而。

  「砰!」

  亞修的右腿猶如一條掄圓了的鋼鞭,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肚子上!

  戰職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般痛苦地弓起了身子。

  與此同時,亞修手腕輕描淡寫地向上一挑。

  矛刃底部鋒利的橫戟精準地卡住那剛拔出半截的長劍護手,猛地一甩。

  「叮!」

  長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斜斜地插進十米開外的黑泥里。

  下一秒,短矛在半空中挽了個冷酷的槍花。

  矛尖再次穩穩地壓在了他的側頸上,直接將他整個人死死按跪在泥水之中。

  從頭到尾,行雲流水,碾壓得沒有一絲懸念。

  這個體格魁梧的一階戰職者,竟然僅僅只拔出了半截武器,就淪為了毫無還手之力的階下囚。

  「看來,好好說話你是聽不懂了。」

  亞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

  「怎麼,非要我先卸掉你身上幾個零件,你這腦子才能長點記性?」

  被死死按在泥里的戰職者咳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水。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像達格那樣跪地求饒。

  他費力地扭過頭,用那雙充滿凶光和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亞修,隨後竟然咧開嘴,發出一聲極盡張狂的冷笑:

  「呵……咳咳……呸!老子當是誰呢……」

  原來你就是那個廢物營地的廢物營地長吧?把這群兩腳羊奴隸當做同伴供著,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他乾脆放棄了掙扎,像條死豬一樣癱在地上,滿臉的不在乎:

  「來這兒是想打聽我們營地的消息吧?」

  「要殺就殺,廢什麼話!老子要是吭半聲,就是你這狗娘養的生出來的!」

  亞修眼眸微眯。

  對方能一口叫破他的身份,他並不意外。

  狂鴉莫爾幾天前才像條喪家犬一樣逃回去,對方的營地知道他的存在和相貌特徵,再正常不過。

  但讓亞修略感意外的是,是這傢伙的態度。

  刀劍已經架到了脖子上,武器也丟了,身受重傷插翅難逃。

  換作常人早該嚇得屁滾尿流了,可眼前這人,眼神里竟然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像條瘋狗一樣惡狠狠地反咬著他。

  「還真有點意思。」

  還真是有種。

  亞修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趣地將短矛往下壓了壓。

  「你們那個自封爵位的首領,就這麼值得你效命?」亞修聲音平淡,透著一絲探究,「你連死都不怕嗎?」

  「哈哈哈哈!死有什麼可怕的!」

  戰職者癲狂地大笑,笑得嘴裡直冒血泡,

  「老子在山裡混的時候,手裡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這幾天在迷霧裡抽死的賤種也不只一兩個!」

  「就算到了地獄,老子也是最惡的!」


  他瞪著充血的眼珠,猶如一頭髮瘋的野狗,衝著亞修狂吠:

  「來啊!有種現在就宰了你爺爺!不然等老子活下來,非得去幹了你媽,給你當野爹,再生個小雜種出來玩玩!」

  污言穢語像糞水一樣噴灑。

  修笑了。

  嘴角高高咧起,但那雙純黑的眸子裡,卻沒有哪怕半分笑意,只有一片令人如墜冰窟的死寂。

  果然是惡人。

  那種把作惡當成信仰,把人命當成草芥,爛到骨髓里的純粹惡棍。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害怕。

  「你很有種……但刀劍架到了脖子上,還覺得死亡就是最壞的結局?」

  亞修輕聲呢喃了一句。

  他緩緩蹲下身,直視著那雙充血的眼睛。

  「你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比死要可怕得多嗎?」

  那戰職者瞳孔一縮,強裝的硬氣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想求死?我偏不讓你如願。」

  亞修單手揪住他的頭髮,將他那張扭曲的臉硬生生扯到自己面前,聲音輕得仿佛惡魔的低語:

  「我今天有的是時間。我倒真想看看,你這塊淬了毒的硬骨頭,到底能硬到什麼時候……」

  ……

  一刻鐘後。

  枯樹林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聲,終於徹底平息。

  風吹過灰白的迷霧,帶來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爛泥地上,只剩下「半截」不成人形的屍體。

  那個不可一世的戰職者終於咽了氣。

  只是他那張原本寫滿硬氣與狂妄的臉上,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囂張。

  只剩下極度的痛苦、扭曲,以及死前那恨不得親手了結自己的無盡悔恨,五官更是因為慘烈的折磨而徹底錯位。

  「呼……」

  亞修鬆開手裡的短劍,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細細地擦拭著濺在手背上的血跡。

  直到此刻,這幾天一直積壓在心頭的那股暴虐戾氣,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並不後悔。

  人還是要學會成長的。

  對付這種純粹的惡人,如果還端著什麼騎士精神和人道主義,那才是對自己生命的犯罪。

  只有比他們更殘忍、更極端,才能逼迫他們償還自己所做下的惡。

  而且,剛才的收穫遠超他的預期。

  在剛才極致的痛苦下,這塊「硬骨頭」把自己營地的底細吐了個乾乾淨淨。

  「還以為有多硬呢,原來也不過是個紙老虎。」

  亞修冷笑一聲,將擦手的破布隨手扔在火堆的餘燼里。

  只是……

  亞修看著那儘管經過擦拭,但仍滿是血污的雙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殘酷的手段去「肢解」一個同類,難免有一絲生理性的不適。

  「多少還有些不習慣。」亞修隨手將破布扔進火堆里,「不過,相信下一次會更好的。」

  他甩了甩頭,強行將那心裡那一絲負擔拋諸腦後。

  轉過頭。

  亞修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那群奴隸。

  從他暴起殺人,到殘忍逼供,這足足一刻鐘的時間裡。

  那六個瘦骨嶙峋的平民,竟然就這麼戰戰兢兢地縮在枯樹樁旁邊,一步都沒有挪動。

  他們緊緊抱在一起,用那種看待地獄魔鬼般的眼神,驚恐萬狀地盯著亞修。

  但,沒有一個人逃跑。

  哪怕那把揮舞皮鞭的屠刀已經碎成了爛泥,這群失去枷鎖的羊,卻依然死死釘在原地。

  他們已經被長期的恐懼徹底規訓了。

  像是一群被抽斷了脊樑的牲畜,哪怕牧羊犬已經死了,他們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跑。

  只會留在原地,麻木地等待著新主人的圍圈。


  亞修看著這群人,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悲哀,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見亞修並沒有像剛才折磨那個戰職者一樣對他們舉起屠刀,這幾個奴隸的眼神里終於恢復了一絲微弱的生氣。

  沉默良久。

  之前那個跑去給戰職者獻殷勤的狗腿子,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

  他不敢直視著亞修,就這麼低著頭,帶著一種卑微到極點的討好:

  「大、大人……您是,那個營地來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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