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隻布滿灰褐鱗片、生著鋒利腳蹼的粗壯前爪,沉重地扒住了女牆的垛口。
緊接著,探出女牆的竟不止一顆,而是兩顆水缸大小的猙獰頭顱!
那竟是一頭體長足有七八米的雙頭沼澤巨鱷!
相比於普通的沼鱷。
它不僅體型龐大了一倍,兩顆碩大的頭顱更是擠在同一個粗壯的身體上。
四隻渾濁的暗黃色豎瞳,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光。
此刻,它龐大的後半身還踩在下方搖搖欲墜的屍梯上,前半身卻已借著同類的墊腳,硬生生越過了五米多高的城牆!
「去死吧!你這怪物!」
旁邊一個殺紅了眼的輔兵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渾身肌肉緊繃,雙手攥緊精鐵長矛,朝著右側那顆頭顱狠狠捅了過去。
那巨鱷卻連避都沒避。
「鐺!」
矛尖狠狠扎在巨鱷灰褐色的厚重背甲上,竟爆出一簇耀眼的火星,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石交擊聲。
矛杆瞬間彎曲,矛尖順著鱗片滑開。
輔兵用力過猛,矛尖順著堅硬的鱗片驟然滑開,他整個人失去重心,直接越過牆垛,一頭栽向了巨鱷的左側巨口前。
左側的那隻冰冷豎瞳瞬間鎖定了他。
還沒等輔兵尖叫出聲,右側的頭顱已經如閃電般彈射而出,「咔嚓」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胸膛!
「啊——!!!」
胸骨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輔兵被咬穿胸膛,慘叫著被扯到了半空。
緊接著,左側的頭顱猛地一探,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半身。
兩顆頭顱就像是在爭搶一塊可口的肉排。
這怪物似乎覺得還不解氣。
兩顆頭顱就這麼咬住獵物,向著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扯!
「救他!快救他!」
周圍的幾名輔兵和戰職者撲了上去,手中的鐵矛雨點般往巨鱷身上招呼。
「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片。
精鐵長矛雖然鋒利,但在二階雙頭巨鱷那厚如鋼板的鱗甲面前,全做了無用的刮痧。
「嘶啦——」
隨著一聲極其駭人的錦帛撕裂聲。
那輔兵極其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從腰腹處活撕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混合著大把的內臟,猶如一場腥風血雨,兜頭潑灑在下方拼命救援的人臉上、身上。
城頭上的士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
幾個剛拿起武器的野民呆若木雞,手裡的鐵矛「噹啷」落地。
看著那頭怪物仰著兩顆頭顱,一點點將同伴的殘軀吞入腹中,咀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響。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輔兵的陣線中蔓延。
「這根本沒法打……」
「這樣的怪物,我們拿什麼殺?!」
「救命啊……媽媽,我想回家……」
一個年輕的流民扔掉了手裡的長矛,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褲襠里滲出一片腥臊。
眼看這片城牆的士氣就要徹底崩潰。
神說——」
一道低沉且毫無波瀾的嗓音,突兀地穿透了怪物的咀嚼聲。
「異端,當受重錘。」
「轟!」
刺眼的乳白色聖光猶如一輪初升的驕陽,在城頭上轟然炸開!
克萊恩不知何時已大步躍上牆垛。
手中那柄沉重的精鋼戰錘裹挾著刺耳的音爆,精準無誤地砸在雙頭鱷左側那顆正吞咽血肉的頭顱上!
「砰!」
骨裂聲清脆悅耳。
那顆頭顱被砸得高高揚起,巨大的衝擊力讓它連剛咽下去一半的殘軀,都混合著血水和碎牙,「哇」地一聲盡數噴吐了出來。
巨鱷吃痛,右側的頭顱猛地轉過,張開大嘴就要咬向克萊恩。
「唰——」
一道冷冽的銀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側方斜斬而至!
劍鋒順著巨鱷頸部鱗片的縫隙極其刁鑽地切入,帶起一溜暗紅色的血柱。
「嗤!」
右側鱷頭的脖頸上,瞬間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正是西奧!
克萊恩與西奧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兩人僅僅是在錯身之際對視了一眼,卻仿佛演練過千百遍般默契。
一左一右,兩股屬於二階強者的恐怖氣場轟然爆發,同時攻上!
破曉莊園,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一隻二階鼠王逼到絕境的破落營地了。
回想半年前,一頭首領級的迷霧鼠王,就能讓整個營地險些團滅,伯尼戰死,卡爾斷腿。
可如今。
面對一頭體型驚人的二階變異巨鱷,迎上的,卻是兩名二階強者的正義圍毆!
如果是平時在沼澤里相遇,受了這麼重的傷,這頭雙頭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潛入爛泥逃命。
但此刻,在冥冥中那股瘋狂意志的驅使,以及薪火道標的致命吸引下,它根本感知不到眼前這兩個人類的恐怖。
「吼!!!」
雙頭鱷根本無視了這兩名二階強者的威脅,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強行撲上城頭。
但,它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它的體型太大了。
巨鱷的前半截身子雖然搭在了堅固的城牆上。
但後半截那兩條粗壯的後腿,卻還踩在城牆下方那由屍體堆積而成的、鬆軟且不斷塌陷的斜坡上。
爬不上來,退不下去,它懸在半空,根本無處借力!
這蠻橫的撲擊不僅沒能躍上城牆,反而在克萊恩和西奧的眼中,變成了一個卡在牆頭上、任人宰割的巨大活靶子。
「咚!」
左邊,克萊恩一錘結結實實地砸爆了它左側頭顱的眼球。
「哧!」
右邊,西奧一劍刺穿了它右側頭顱的咽喉,手腕一絞,直接切斷了它脖頸上的筋腱。
可憐這頭皮糙肉厚的二階巨獸,空有一身恐怖的蠻力,卻在地形的限制下連個轉身都做不到。
就這麼被兩大二階一左一右,硬生生按在城牆垛口上,當成了打鐵的砧板!
不過短短七八個呼吸。
伴隨著西奧一劍斬下了它最後一顆頭顱,雙頭鱷龐大的身軀屍體驟然倒翻,「轟隆」一聲砸下了城牆。
沉重的身軀順帶碾碎了幾隻正企圖順著屍堆爬上來的水魈和變異犬。
看著這一幕,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輔兵們呆住了。
這就……死了?
剛才還生撕活人的怪物,在這兩位大人手裡,竟然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呼……」
克萊恩將戰錘杵在城磚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擊殺得很順利,但他那張硬朗的臉上,卻並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
他轉過頭,看向防線的另一端。
在幾百米外的城牆中央。
一道渾身燃燒著橘紅色薪火的身影,正宛如一尊不可戰勝的殺神,在怪物最密集的區域來回穿插。
矛鋒所過之處,怪物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連屍體都被焚成灰燼。
「人跟人,還真是不一樣啊。」
克萊恩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亞修大人在那邊,已經獨自宰了四隻二階了吧?」
「是啊,克萊恩大人。」
西奧將長劍在鱷魚皮上蹭乾淨血跡。
儘管兩人現在同為二階,但西奧對這位曾經的聖母首領,依然保留著那份尊重。
他苦笑了一聲,順著克萊恩的目光看去:
「只要有二階怪物敢在牆頭露頭,亞修大人衝上去兩三下就直接捅穿了,哪像咱們剛才這麼費力。」
話音剛落,西奧眼角餘光瞥見自己負責的防區邊緣,一團巨大的黑影正順著屍堆向上蠕動。
「不說了。」
西奧隨手丟掉破布,眼神瞬間恢復了冷冽:
「我負責的那段城牆上又爬上來一隻二階,我得過去處理一下……這邊就交給您了,克萊恩大人。」
西奧提著劍,大步走向混戰的人群。
「去吧。」
克萊恩將戰錘扛在肩上,也轉頭迎向另一頭撲上來的水魈。
「神會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