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以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拉開了序幕。
在所有奴隸販子的眼中。
那個黑甲青年已經不再是「人」,而是某種披著人皮的災厄。
經過大半年的殺伐與沉澱,亞修的等級,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攀升到了二階LV.10的頂點。
除了無法通過自由加點提升的魅力,他的其他屬性早已全數突破了10點。
尤其是最核心的力量與敏捷,更是雙雙攀升到了駭人聽聞的15點!
15點。
這個數字在紙面上或許看起來並不算誇張。
但別忘了,在這片迷霧的規則下,屬性的每一點增加,帶來的都是三分之一的指數級暴漲!
而15點的數值,則意味著比亞修如今的力量和速度,足足是常人的十七倍左右!
再配上【戰意】【薪火燃盡】的加持。
在這些最高不過二階初段的奴隸販子眼裡,此時此刻的亞修,簡直就如同神明降下的天災一般。
「他在哪?!」
「在這邊!快圍上去,殺了他!」
灰發首領揮刀怒吼,嗓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
然而,話音剛落,那個被幾名奴販死死鎖定的殘影便如煙霧般消散。
「噗嗤——」
兩顆人頭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天而起。
頸腔噴出的血霧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亞修的身影已出現在了十米開外的陰影中。
他並沒有急著殺戮清場,但矛刃上的薪火如游龍般吞吐間,每一步踏出,必有一名奴販隨之被開膛破肚。
慢,是因為他在玩弄。
他在這些敗類的眼中看到了如深淵般的恐懼。
他要讓這群雜碎在死亡真正降臨前,清清楚楚地品嘗一遍那種任人宰割的極致絕望。
「不行!根本追不上!用弓箭!放箭射死他!」
一名奴販崩潰地拉開短弩。
可箭矢穿透的永遠是殘留的餘溫。
黑色的颶風在營地中無孔不入,連二階強者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抹火光的尾跡。
相比亞修的「優雅」,另一邊的巴頓則顯得純粹且暴力得多。
「死吧,雜碎!」
他的雙腿死死夾著石鱗巨蜥的腹部,宛如一尊嗜血的魔神。
門板大小的巨斧在空中掄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半圓,連人帶盾,將阻擋在前方的一切統統劈成碎肉。
殘肢斷臂飛濺到篝火中,發出刺耳的焦糊味。
一名躲閃不及的奴販連人帶盾被當場劈成了兩半,內臟混著污血兜頭澆了巴頓一身。
但巴頓卻連眼睛都沒眨,狂笑著再次揚起戰斧,殺得猶如虎入羊群一般。
灰發首領躲在人群中,死死咬著牙,臉色鐵青。
他本也有一頭石鱗蜥,但那畜生只是一階,在這情況下騎上去,純粹是給人當顯眼的活靶子。
所以他果斷放棄了坐騎,縮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手下結陣抵抗,試圖用人命去填補那個怎麼也填不滿的窟窿。
然而這一切的反抗終究是徒勞的,距離最後的崩潰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混亂之中。
那個左眼帶傷、先前還在虐待羅伊的頭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人群的邊緣。
他握著刀,渾身緊繃。
死死盯著那道如鬼魅般收割生命的黑色身影,生怕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然而,他全副身心都在防備著前方的死神,卻根本沒有注意到。
在營地火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釘在他的後背上。
芬恩站在一棵枯樹下,手裡牽著亞修留下的那頭石鱗巨蜥的韁繩。
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他認出來了。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左眼帶疤的雜碎!是他一劍切開了瑪莉的喉嚨,是他把老湯姆扔去餵了戰獸!
就是這幫畜生,毀了他最後的一點希望!
怒火在芬恩的胸膛里炸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不行。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他沒法眼睜睜看著這幫雜碎死在別人手裡。
他必須親手宰了這個畜生!為柯爾,為瑪莉,為老湯姆討回這筆血債!
他想衝出去。
可是……
芬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而乾瘦發抖的手,又看了看手裡那杆生鏽的鐵矛。
自己不過是個勉強摸到一階門檻的流民。
又拿什麼去戰勝一個全副武裝、殺人如麻的奴隸販子?
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二階戰職者!
就算現在嚇破了膽,只要一劍,也足以將他瞬間劈成兩半。
正絕望間,芬恩的目光無意中落在了身旁。
那頭龐大的二階石鱗巨蜥正百無聊賴地噴著響鼻,粗壯的尾巴不耐煩地拍打著泥地。
如果那個二階頭目是自己跨不過去的天塹。
那如果藉助……這頭同樣是二階的恐怖巨獸呢?
芬恩咽了口唾沫,心臟狂跳如擂鼓。
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塊臨出發前,亞修隨手扔給他用來安撫坐騎的變異獸肉乾。
石鱗蜥那雙冰冷的暗黃色豎瞳斜著瞥了他一眼。
信子一卷,瞬間將肉乾捲入布滿倒刺的口中,吧唧吧唧地咀嚼起來,神色略顯愜意。
「蜥兄,蜥兄……」
芬恩壯著膽子,伸手輕輕撫摸著巨蜥脖頸上細密的鱗片,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近乎哀求的執拗:
「堂吉訶德大人既然把你暫時交給了我,那你現在就得聽我的,對不對?」
「吃了肉乾,你就得幫我殺人。」
「只要殺了他……以後,我絕對會拿數不盡的肉乾回報你的,真的!」
石鱗巨蜥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硫磺味的白煙,似乎在嘲諷這個人類的囉嗦。
芬恩也顧不得它聽不聽得懂。
他一咬牙,猛地抓住粗糙的獸皮鞍座,手腳並用,極其笨拙地翻身爬上了巨蜥的寬闊的脊背。
出奇的是。
這頭脾氣暴躁的二階戰獸,只是不安地扭動了兩下龐大的身軀,竟然真的沒有將這個孱弱的流民給甩下去。
感受到身下那猶如火山般蟄伏的恐怖力量,芬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內心的恐懼被徹底壓碎,只剩下滔天的仇恨與怒火。
「呼……」
「亞修大人,對不起了……暫時借用下您的坐騎。」
芬恩死死盯著百米外那個眼角帶疤的背影,喃喃自語,眼神一點點變得凶戾:
「等完事了,您要殺要剮,我絕無半點怨言!」
芬恩回憶著那些騎士老爺的樣子,左手笨拙地死死攥住韁繩,右手將那根長木矛死死夾在腋下。
姿勢僵硬,滑稽,卻透著一股必死的決絕。
一切準備就緒。
「這時候……該喊『駕』吧?」
「駕?誒等等——」
「吼——!」
他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這個音節到底對不對,身下的石鱗巨蜥卻仿佛聽到了某種衝鋒的戰鼓。
四肢粗壯的利爪猛地一蹬,爛泥地里轟然炸開四個大坑!
石鱗巨蜥猶如一輛脫軌的重型戰車,就這麼載著背上那個幾乎快要被甩飛出去的流民……
徑直朝著前方的戰場,轟然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