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
大廳內,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端著酒杯的貴族們面面相覷,滿眼荒謬。
那可是兩名喝了秘藥、實力無限逼近三階的重甲衛士!劍氣交縱間連大理石板都被犁出了深溝。
這種足以將一階戰職者瞬間絞成肉泥的攻勢,在那個黑髮青年的嘴裡,居然只是「玩」?
開什麼玩笑?!
然而,站在人群中央的朱利安,此刻卻如墜冰窟。
他死死盯著前方,原本因亢奮而漲紅的臉龐一寸寸褪去血色。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看懂了場中的局勢。
他的兩名護衛不是不想速戰速決,而是……根本做不到!
每一次他們拼盡全力的揮劍,都被那個黑大個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從容,硬生生逼回了原點!
「好嘞,亞修大哥。」
場中央,巴頓咧嘴一笑。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正好肚子也餓了,早點打完吃飯去!」
原本縈繞在周身的白色蒸汽在一瞬間轉為赤紅。
那是氣血沸騰到極致的象徵。
兩名衛士甚至沒看清巴頓的動作,只覺一股近乎原始荒蠻的壓迫感當頭砸下。
「轟!」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戰技,巴頓猶如一頭掙脫了鎖鏈的遠古暴龍,合身撞入了兩人交織的劍網。
「咔嚓——!」
左側護衛的精鋼長劍在觸及巴頓拳鋒的瞬間,猶如脆弱的玻璃般當場崩碎!
拳勢摧枯拉朽,狠狠砸在那人的胸甲上。
一聲沉重的悶響,那名「偽三階」衛士像被狂奔的巨犀正面撞中。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撞碎了三四張紅木圓桌,生死不知。
另一名護衛駭然變色,剛想抽劍後退。
巴頓反手一把攥住他的劍刃,任由掌心被割出火星,右腿如鐵鞭般悍然掃出,正中對方膝彎。
「咔」的一聲脆響,護衛雙膝跪地,被巴頓隨手一記手刀砍在頸側,當場昏死過去。
一拳,一腿。
乾脆利落,摧枯拉朽。
大廳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原本滿臉戲謔的貴族們,此刻無一不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場中那個依舊冒著微弱白煙的黑大個。
「這……這怎麼可能?」
「灌了沸血秘藥的二階巔峰,竟然接不下一招?」
淺金色長裙的少女原本慵懶的姿態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挺直背脊,那雙如綠寶石般的眼眸里,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愕。
這絕不是什麼天生神力。
「三階……而且是接受過正統『敕賜』的真騎士。」少女在心底低聲呢喃,目光轉向那個始終平靜的黑髮青年。
若護衛是敕賜騎士,那這個男人……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朱利安死死抓著欄杆,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崩裂滲血。
他看著桌上那十枚刺目的三階晶石,再看著那兩個生死不知的護衛,一種傾家蕩產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們喝了沸血秘藥!那是能逼近三階的藥劑!」
朱利安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歇斯底里,指著下方的巴頓大吼:
「你用了什麼邪術?!你一定是作弊了!」
他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死死抓著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少女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眼底的厭惡再也懶得掩飾。
「朱利安勳爵。」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冷冷開口,
「輸了就是輸了。輸掉晶石事小,若是連貴族最後的體面都輸個乾淨,那莫爾家族的臉,可就真被你丟盡了。」
「不!塞西莉亞!你相信我!」
朱利安猛地轉頭,仿佛抓住了一線生機,語速極快地狡辯:
「你知道的!我們家族的秘藥有多強!就算是普通的三階,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碾壓他們!」
「除非……除非他是一名真正接受了『敕賜』的正統三階騎士!」
朱利安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真的堪破了什麼驚天陰謀:
「可整個奧蘭多王國,滿打滿算也就那么九位封君大人!他們麾下的三階騎士,哪一個不是在王都有名有姓、登記在冊的勛貴?!」
朱利安越說眼睛越亮,仿佛在絕境中抓住了盲點:
「可他們連個家族徽記都沒有!這個黑大個更是沒有任何人認識!」
「他們根本不是王國的人!更不可能是封君的部下!」
「除非……除非你們根本不是什麼鄉下領主!你們是間諜!是敵國派來潛入奧利瑞亞的奸細!」
間諜。
這兩個字一出,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有些鄙夷朱利安的貴族們,神色漸漸收斂,眼底浮現出戒備。
朱利安的話雖然歇斯底里,但……並非沒有道理。
三階騎士不是大白菜,沒有封君的敕賜,普通人根本跨不過那道天塹。
但既然王國里沒有這號人物,那他們是從哪來的?
竊竊私語聲四起。
塞西莉亞眉頭微蹙,雖然對朱利安的做派感到噁心,但目光也下意識地落向了亞修。
就在這暗流涌動之際。
一名頭髮花白、氣質冷硬的年長貴族越眾而出。
他走到亞修對面微微欠身,語氣客氣,但眼底的審視卻如刀鋒般銳利:
「這位閣下。朱利安勳爵的話雖然唐突,但事關王都安全。」
「為了消除不必要的誤會,還請您出示相關的身份信物。或者……告知我們,您與這位騎士,究竟效忠於哪一位封君大人?」
「交代?」
巴頓大步走回亞修身側,不屑地冷哼一聲,
「怎麼,打不過想賴帳,現在還要強行逼問我們的身份了?不說的話,你們還打算硬留我們不成?!」
老貴族沒有接巴頓的茬,只是目光冷冷地盯著亞修,臉上的客氣漸漸消失:
「閣下,若您無法自證清白,恐怕今天這扇大門,您是出不去了。」
伴隨著他的話音。
「唰啦——」
大廳四周,原本端著酒杯的貴族護衛們極其默契地放下了酒杯。
無形之間,周圍的貴族們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亞修和巴頓困在中央。
空氣中,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
而就在衝突即將爆發的剎那。
「嘭!」
沙龍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瓦倫汀滿頭大汗地衝進大廳。
當他看清大廳內劍拔弩張的陣勢,以及被隱隱圍在中央的亞修時。
他的臉上瞬間湧現出掩飾不住的慌亂與震怒。
「都住手!你們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