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對別人不客氣過。
她想明白了。
但她還是想要逃避。
在等等吧,再等等……
譚宗明溜溜達達到了樓道電梯處。
但又想到了江月白。
有點想要去看看笑話,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他們兩人好像也並不是很熟。
這小子對他的態度還不好。
去還是不去呢?
江月白一整個醉生夢死中,喝完這杯喝那一杯的。
電梯到了,譚宗明還是沒去。
看在安迪的份上,還是不去笑話他好了。
而一邊一直聽著動靜的曲筱綃鬆了一口氣。
衣服完整無損,這才半個多小時,不是她想的那樣,還好,還好。
估計是工作上的事情,安迪剛剛的臉色看著就有些不好的。
死鴨子,算你走運!
……
第二天凌晨五點的江月白一整個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手機里有三四個電話,是快遞的。
應該是那個懶人沙發。
手機里,邱瑩瑩的消息,說著自己這邊已經過了科目一,現在在學科目二了。
安迪沒有消息,一條都沒有。
江月白臉色極差的從沙發上起身,去衛生間洗澡。
出來後開始煮粥,一不小心就放了二人份的東西。
算了,自己要是不做,她又要吃那些沒營養的東西。
東西弄好放鍋里煮。
今天做的五黑粥,黑枸杞,黑芝麻,黑米,黑豆,桑葚,紅棗,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樣,烏雲蓋頂。
黑米黑豆是在系統商城那邊買的泡好的,不然時間跟不上。
不想要做菜,等會熱包子得了。
江月白想要眯一會兒,腦子還有些暈暈的。
但就是睡不著,煩死了。
小零無語出聲道【宿主,失眠症,正常,之前是你喝暈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算了,不睡了,收拾自己之前造的那一堆垃圾去。
收拾完,又開始無所事事起來。
音樂放起來,書本拿起來。
學到的才是自己的,那麼閒著不想活了!
粥差不多好了,再燜一會,鍋里放包子熱包子。
都好了之後已經是六點半了,江月白不想下去跑步,這個時候安迪應該已經出門了。
手機還是沒消息。
東西放到保溫盒,走樓梯拿下樓放門口,上樓。
他還在生氣,安迪要是不給他個解釋,他是不會消氣的。
或者隨便說說別的也好。
他很好哄的。
還真是掉價……
一直窺屏的小零也有些不舒服起來。
【宿主,冷漠一點,一切為了任務。】
江月白沒有理會。
怎麼可能會沒有感情冷漠起來呢?
系統都會打遊戲了,輸了的時候,還不是會炸毛的。
更何況他這個七情六慾的人類。
江月白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出現在2201門口,保溫袋掛在門把手上,裡面是熱氣騰騰的早餐。
第二天是皮蛋瘦肉粥和煎餃,第三天是黑米紅豆粥和蛋餅,第四天是南瓜小米粥和蒸紅薯,第五天是海鮮粥和蒸餃。
第六天,安迪打開門的時候,保溫袋裡是一碗紅棗粥,三明治,旁邊放了一碟小菜和一顆剝好的水煮蛋。
沒有紙條,沒有消息,什麼都沒有。
但安迪盯著碗裡的紅棗看了很久,久到粥從燙的變成了溫熱,她才端起來喝了一口。
甜的,紅棗煮得軟爛,甜味全融進粥里了。
她端著那碗粥站在廚房,身後是黑白灰的世界,手裡是粥,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她拿起手機,打開江月白的對話框。
這一個星期里兩個人的對話記錄乾淨,沒有往常的早安,晚安,也沒有他無賴的親親抱抱舉高高,沒有任何消息。
但他的早餐一天都沒有斷過。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把手機扣在桌上,低頭把那碗粥喝完了。
22樓的樓梯間裡,江月白連著七天蹲在同一個位置。
每天早上放下早餐,他就坐在這裡,背靠著冰涼的牆壁,聽著那扇門主人回來時傳來的動靜。
他不想承認自己在等,但他確實在等。
等她發一條消息,等她問一句「你在哪兒」。
甚至等她在開門的時候喊一聲他的名字。
但她沒有。
她只是沉默地收下早餐,沉默地關上門,沉默地過她的一天。
安迪每天輾轉反側,她也在等,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麼。
或許是一個理由,或許是對於自己的欺騙。
騙自己,或許他真的可以呢?或許他就是不介意呢?
譚宗明這個星期快瘋了!
安迪的工作狀態沒有任何問題,不,應該說比以前更好了。
她每天八點半到公司,晚上九點以後才走,工作效率高得驚人,一周之內推進了三個停滯已久的項目,開了十幾場會,連他的助理都被安迪的助理催得叫苦連天。
但譚宗明知道她不正常。
因為她不笑了。
不,也不是完全不笑,開會的時候該笑還是笑,社交場合恰到好處的笑容一秒都不差,但那不是真的笑。
那是社交禮儀的笑,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譚宗明認識她太久了,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她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周六下午,譚宗明把安迪堵在了會議室門口。
「晚上一起吃飯。」
不是商量的語氣。
安迪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讀懂了他眼裡的某種東西,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好。」
譚宗明說時間地址,看著她的背影走進辦公室,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六點五十五分,安迪開車前往老譚發的地址。
譚宗明已經在了,面前的茶涼了半杯,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看到她進來,沒說什麼廢話,只是對服務員點了點頭,示意可以上菜了。
安迪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桌上那碟點心,桂花糯米藕。
這是她回國的時候老譚接風來的地方,她上次來的時候說了一句好吃,譚宗明就記住了,每次來都提前點好。
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桂花的甜和糯米的軟在嘴裡化開,但她嘗不出什麼味道。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譚宗明先開了口道:「你跟他怎麼回事?」
他覺得他上次已經說的夠多了吧,這兩人怎麼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