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綃和邱瑩瑩還在鬧，兩個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又笑成了一團。
服務員推門進來上甜品的時候，看到這場景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把楊枝甘露和杏仁豆腐放到桌上。
「哇，還有甜品！」
邱瑩瑩歡呼一聲，立刻被曲筱綃按住了。
「先讓我拍個照！」
邱瑩瑩：「你又拍照！」
「你懂什麼，這叫儀式感！好歹也是我們第一次吃飯！」
曲筱綃舉著手機拍了半天，又拉著關雎爾和樊勝美合拍了幾張，最後把鏡頭對準了安迪和江月白。
「來來來，你倆也拍一張。」
安迪還沒來得及拒絕，江月白已經自然地靠近了一些，手臂搭在她椅背上，手上還比了個✌。
安迪看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也比了個✌。
咔嚓一聲。
曲筱綃看著照片，嘖嘖感嘆道：「真的好看，這顏值，這氛圍，我要發朋友圈。」
邱瑩瑩湊過去看了一眼，哇了一聲道：「拍得好好看啊，曲筱綃你發給我唄。」
曲筱綃白了邱瑩瑩一眼，沒搭理她，轉頭又開始給關雎爾看照片。
「知道了，知道了，我發群里。」
江月白連忙道：「你們倒是把我也拉進群啊！」
曲筱綃嫌棄道：「我們都是女的，你一個男的湊什麼熱鬧啊！」
江月白嘖了一聲道：「之前還姐夫呢！今天就變成一個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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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勝美打圓場道：「沒事，等會兒讓瑩瑩拉你進去好了，只要你不嫌我們平時聊天無聊就好。」
江月白笑了笑沒說話，邱瑩瑩拉著江月白進了群聊。
曲筱綃小聲嘟囔道：「要你假好心。」
她難道不知道要拉人進群嗎？
她就是在玩。
樊勝美有一絲絲的尷尬，但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甜品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點飽，靠在椅子上聊天。
曲筱綃喊服務員買單，看了一眼帳單，面不改色地刷了卡。
買完單，曲筱綃環顧一圈，看著邱瑩瑩道：「行啦，今天這頓我請了。」
「邱瑩瑩，下次是不是該你請了？」
邱瑩瑩想到自己小叔給自己買了房子，確實好像是要請的。
「我…等我發工資了，我請大家吃麻辣燙。」
曲筱綃嘴角抽了抽道：「麻辣燙……？邱瑩瑩你認真的嗎？」
邱瑩瑩不服氣道：「麻辣燙怎麼了？麻辣燙也很好吃的好不好！」
曲筱綃點頭道：「行行行，麻辣燙就麻辣燙，到時候別嫌我點得多啊。」
邱瑩瑩哼了一聲道：「你點多少我都請！大不了我花唄分期！」
看時間差不多了，一群人說說笑笑地起身，拿起各自的東西往外走。
江月白很自然地牽起安迪的手一起走。
曲筱綃走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沒再調侃。
關雎爾走在最後面，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她抬頭看到前面兩個人並肩而行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纖細優雅，步伐一致，像是天生就該走在一起。
她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拉了拉背包帶子，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出了餐廳大門，晚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悶熱和一絲絲涼意的錯覺。
邱瑩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好飽啊！」
樊勝美笑著拉了她一把道：「別在人家店門口這樣，注意形象。」
「哦。」
邱瑩瑩乖乖站好。
曲筱綃一邊翻手機一邊道：「那今天就到這兒了啊，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我沒媽找。」
邱瑩瑩誠實的說。
曲筱綃抽了抽嘴角道：「那就各找各爸。」
邱瑩瑩眨眼道：「我爸也不在。」
曲筱綃瞪了邱瑩瑩一眼道：「那你回你自己家，別在這兒跟我抬槓。」
幾個人在門口又笑了一陣，這才開始分車走人。
安迪還有江月白載著邱瑩瑩。
曲筱綃開車載著關雎爾跟樊勝美。
到家洗漱睡覺。
2202的三個人換著洗澡。
樊勝美端著水杯，看了旁邊的邱瑩瑩一眼道。
「瑩瑩，你小叔給你買房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不租這邊了？」
邱瑩瑩拿著手機邊打字邊道：「我小叔說裝修還得一段時間，裝完了空半年在住進去比較好，大概搬出去也是明年了。」
樊勝美抬頭看著天花板，又想到了自己。
同一個屋子，同一個客廳，關雎爾是實習生，也有家裡兜底。
邱瑩瑩之前就有爸媽關心，現在更是有了給她買房的小叔。
只有她，三十一歲了，存款沒多少，房租每月準時扣款，家裡還有個填不完的窟窿。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瓶里的蒼蠅，看得見外面的光，卻找不到出口。
關雎爾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看到樊勝美坐在沙發上發愣，輕聲道：「樊姐？」
樊勝美回過神，放下杯子笑了笑道：「洗完啦？那我去了。」
關雎爾點頭道：「嗯，水還熱著，你直接洗就行。」
樊勝美進了浴室，關上門，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邱瑩瑩繼續打字，嘴角咧得老高，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關雎爾看了她一眼，好奇道：「跟誰聊呢這麼開心？」
邱瑩瑩頭都沒抬道：「就我小叔之前說的相親對象唄！」
關雎爾愣了一下道：「你們確認關係了嗎？」
邱瑩瑩繼續打字道：「算是吧，他告白了，我同意了。」
關雎爾沒再問了，回到了自己房間，坐到床上拿起手機。
群里曲筱綃已經發了今晚拍的照片，好幾張，有菜品的，有合影的，有邱瑩瑩齜牙咧嘴啃龍蝦的，還有最後那兩張，安迪和江月白比著✌的合照。
她點開那張合照，放大了看。
照片裡安迪笑得很好看，他就那樣看著她，手上比著✌，眼睛裡帶著一種寵溺的溫柔的笑。
她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退出去，在群里說了一聲拍的真好，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關了床頭燈。
黑暗中，她聽到聽到浴室里嘩嘩的水聲，聽到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
邱瑩瑩應該還在跟那個相親對象聊天。
後面，她可能就要搬走了。
以後，她跟他見面可能也會少很多了。
有些東西，再看一眼，就可以徹底放下了。
浴室里的樊勝美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卸了妝的自己。
臉上有細紋了，眼周也有，還有一些斑點，遮瑕膏蓋得住瑕疵，蓋不住時間。
她擰開面霜的蓋子，挖了一大坨，仔仔細細地往臉上拍，一下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外面客廳傳來邱瑩瑩的笑聲，咯咯咯的，像只公雞打鳴。
樊勝美聽著那個笑聲，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喃喃道：「樊勝美啊樊勝美……」
你現在怎麼就這樣了呢？
聲音不大，水聲蓋住了大半，她自己聽見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