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知道,今天的時候姜總說著我現在的能力,已經可以獨立策展了,我都要開心死了。」
「沒想到,她就只是想要moon的畫來展出,而我,有這個關係可以利用。」
說就說吧,這個怨氣都要趕上邪劍仙了。
果然,上班的就沒有一個是不瘋的。
江月白瞅了人一眼道。
「要我是老闆,我也會這麼做的。」
「商業,要的就是利潤。」
「但我是你的愛人,那我是不會想要這麼做的,因為我愛你。」
「而你也愛我,肯定是捨不得委屈我。」
「我覺得你肯定是拒絕了她的。」
黃亦玫委屈巴巴道:「對啊,拒絕了,但這次的策展應該也不會要我主導了。」
說完之後,黃亦玫又突然想起了別的道。
「對了,你為什麼不向外面展示你的畫啊?」
說完之後,黃亦玫就想要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就他現在畫的那些,懸崖勒馬,還有對牛彈琴,聞雞起舞,哪一個都不像是能展出的。
特別是那個聞雞起舞,誰家的聞雞起舞是一個站起來穿著芭蕾舞衣的狐狸聞了烤雞一口在跳舞的啊!
江月白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道。
「畫不是死了才值錢的嘛,所以就沒想著賣。」
黃亦玫抽了抽嘴角。
果然,這很江月白。
「可你那時候已經死了,錢也到不了你手上啊……」
江月白瞬間睜大了眼睛,拍了一下方向盤道。
「對哦,我都死了,根本就享受不了了。」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呢!」
黃亦玫看著江月白張了張嘴,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也要怪她嗎?
真的是不知道江月白是聰明還是笨蛋。
聰明的是知道畫是死了才會更值錢。
但從來沒想過,他人已經死了,又享受不到,值錢又怎麼樣。
江月白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茬來著。
「那正好,這次你就拿著我的畫去展上看看,顧然那邊跟你對接。」
黃亦玫嘆了一口氣道:「知道了。」
要是之前,她還覺得這樣不好。
但現在她是一點都不覺得哪裡不好。
江月白的腦子,有時候真的不是很好。
不過,還有一個小問題。
「你有正常一點的畫嗎?」
江月白瞪了人一眼道。
「我的畫哪裡不正常了!」
黃亦玫淡淡道:「你的畫很正常嗎?」
江月白又想到了這段時間畫的那一幅林黛玉倒拔垂楊柳,有些心虛。
「放心吧,家裡有存貨的,就算是沒有,隨隨便便這兩天也都給你畫出來了。」
黃亦玫帶著懷疑的眼神看向了江月白。
她在家裡就沒有看到過江月白正兒八經的畫畫。
每次都是畫的七形八狀的。
正好也到家了,江月白翻了個白眼下車不理人了。
腦子已經不斷的在思索等會兒要畫點什麼給黃亦玫看。
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是鐵柱啊!
吃完飯,兩人就回了自己家這邊,江月白換了一身衣服,指揮著黃亦玫給他弄畫筆。
他已經想好要畫什麼了。
月光瀑布。
整體是厚塗,筆觸很是粗獷。
巨大的金黃月亮,金色光瀑從月亮傾瀉墜落,深藍色厚重雲層。
星空夜幕,下方寧靜鄉村田野,村莊小屋。
強烈的顏料肌理,冷暖撞色。
整體氛圍宏大又奇幻。
黃亦玫被震驚到了。
等到江月白放下筆都開始收拾了,黃亦玫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就好了……?」
江月白點了點頭道。
「不然呢?」
太快了,一氣呵成,根本就沒有改的地方,就好像是所有的一切就應該是這樣。
江月白洗好手之後,叉腰站在一旁。
黃亦玫好奇的看著畫道:「這個畫的含義是什麼?我覺得它給我的情緒很足,但我一直捕捉不到具體的。」
江月白笑了一下,開了一邊的陽台夜燈,把大燈關掉。
「現在看著呢?」
燈光在一邊亮起,黃亦玫看了一會兒畫之後,看向了一邊的江月白。
「靜謐?孤寂?」
江月白把燈又從上往下的照射。
「現在看呢?」
黃亦玫帶著疑惑道:「感覺有點壓抑……」
江月白哈哈大笑道。
「其實這個在我看來,就是簡單的一幅畫,就像是我這段時間的感受。」
「我的愛就像是這個畫中的月亮一樣,溢了出來,然後又灑滿了大地,想要大家都開心快樂。」
「壓抑也有,愛的都溢出來了,能不壓抑嗎?身上滿滿都是責任。」
「有苦惱不知道後面該怎麼去做才能更好。」
「也有幸福,因為你就在我身邊。」
「每個人看畫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環境不一樣,看畫的感覺也不一樣。」
「如果是垃圾堆旁邊出現了這麼一幅被人踐踏的畫,匆忙上班的人,不一定都會停下腳步來看,可能也就那幾個。」
「但放在展館裡面,大家不管是真的喜歡這個畫家,還是好奇,都會仔細的觀看,去想這到底怎麼畫出來的,作者是怎麼想的。」
「更多的是看講故事的人是怎麼講的。」
黃亦玫有些明白江月白所說的東西了,但心裡有些不好受。
「難道,一幅畫的價值,就是金錢才能衡量嗎?炒作?」
江月白看到黃亦玫有些失落,想了想道。
「對,也不對。」
「炒作是有,但手上也得有功夫才能炒的起來。」
「金錢不能衡量一切,但人有了金錢才能生存下去。」
「其實當你問出這個問題,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黃亦玫確實是有答案了,但她就是有些接受不了,原本在她看來是很怎麼說呢,很神聖的一個東西。
但現在,跌落凡塵了。
「也不是所有的都是這樣……」
江月白坐下來,看著自己畫的這一幅畫道。
「每年學畫畫的有多少,但最後出門的又有幾個?」
「任何職業,任何人,帶著濾鏡去看,都會讓你產生偏差。」
「你的心,會不由自主的偏向。」
「確實也有人一直在堅持,到最後出了名。」
「苦難是藝術的熔爐,淬出來的才是真鋼。」
「但往往,這些打造真鋼的人,生命太過於短暫。」
「我從不在傷心,或者是負面情緒的時候畫畫,因為畫會記得,我也會記得,我很討厭,也不想要把這個情緒帶給別人。」
「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想要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事情很多很多。」
「所以,要是展出的時候,務必給它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
過日子根本就不能細想,想的多了,就過不下去了。
他是來探尋世界的美好的。
苦難,從來都不值得被歌頌。
「想要聽這幅畫的另一個解釋嗎?」
黃亦玫好奇的看著江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