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起身到了孟瑤旁邊拱手道。
「孟公子。」
孟瑤笑著伸手道：「藍二公子，請。」
兩人到了場地中間，孟瑤上抬手按住腰間晚冰，冰寒微光自劍鞘隱隱透出。
孟瑤見藍忘機沒有動作，率先抽出了劍
晚冰出鞘，一聲清泠嗡鳴掠過演武場，周遭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藍忘機也拿出了避塵，微微頷首，算是示意開始了。
下一瞬，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藍忘機劍法依舊是藍氏正統，飄逸沉穩，招招守得住根基，進退有度。
孟瑤卻是拿著江月白給的那本功法融合了溫氏剛猛，又保留了自己的細膩。
看著劍勢不硬拼，擅長尋空隙切入，但寒光流轉，每一次碰撞都帶著刺骨涼意。
場邊弟子全都屏住呼吸，誰都沒料到短短一月之餘，孟瑤的劍術竟然精進至此。
聶懷桑攥緊扇子，小聲跟江月白嘀咕道。
「我的天，孟瑤這劍法，好生厲害，之前看著還文文弱弱的……」
江月白眼睛緊盯場內，語氣里全是驕傲。
「當然了，晚冰這把劍配他正好。」
看看他養的孩子，再看看之前你哥聶明玦養的，咦～
數十招過後，兩劍劍尖相撞，各自借力後撤半步。
藍忘機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孟瑤收劍回鞘，拱手道：「藍二公子承讓。」
藍啟仁捋著鬍鬚，神色緩和不少。
他看出來了，孟瑤留手了，是忘機輸了。
沒有一味追求狠厲，攻防有度，心性穩得住，難得。
藍忘機微微一怔拱手道：「承讓。」
藍啟仁難得的帶著笑臉道：「不錯，還有人想要上台嗎？」
金子軒伸手拱手看向了孟瑤道。
「孟公子。」
場內眾人皆是一愣。
誰也沒料到素來心高氣傲，極少主動與人說話的金子軒，竟會主動登台邀戰孟瑤。
而且這兩人……
當初開學大典當日可是……
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敢說半句。
實在是當初江月白打溫晁的那一場，讓人太過於印象深刻。
聶懷桑瞬間坐直身子，扇子停在半空，湊到江月白耳邊小聲道。
「好傢夥！金孔雀居然主動上場？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敢說的是，兩人這可算得上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啊！
江月白看著孟瑤，想看他是怎麼選擇。
孟瑤也在看著江月白的，他也不知道，怎麼金子軒找上了他。
要說想要打嗎？
當然是想要的。
當初他去找金光善，金子軒在過生辰。
真可笑啊，同是兒子，一個在裡面熱熱鬧鬧的過生，一個被踹下了金陵台。
金陵台的台階可真高，真疼啊。
金子軒向來看重實力，從前他確實是瞧不上默默無聞的孟瑤。
但方才全程看完了孟瑤與藍忘機的交手，眼見對方劍術精湛，進退有度，早已一改往日輕視，起了堂堂正正切磋印證的心思。
而且要真的論起來，孟瑤……
孟瑤見江月白沒表示，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金公子請。」
藍忘機下台，金子軒上台。
江月白看著場中央的兩人，這可真是……
太棒了！
就應該這樣嘛，大大方方的。
孟瑤看著金子軒，手腕輕轉，晚冰微抬，清冷寒光再度漾開一層淺淺光暈，周身氣息穩如靜水。
金子軒抽出佩劍，兩人幾乎同時出招。
金氏劍法華貴大氣，中正凌厲，招式開闊磅礴。
不同於方才孟瑤與藍忘機的攻守內斂，以穩制衡，這一場交手孟瑤格外利落亮眼，殺氣蓬勃。
晚冰寒氣細碎流轉，每一次劍鋒相撞，都響起清亮通透的錚鳴。
眾人都知兩人的事情，也不奇怪兩人這樣。
所有弟子目光死死鎖定場中兩道交錯的身影，屏息觀戰。
從前眾人提起孟瑤，只記得他出身低微，性子謙和內斂，是雲深聽學裡最不起眼的一人。
可今日兩場切磋下來，無人再敢輕視半分。
攻守從容，心性沉穩，劍法精妙有度，進退皆是大家風範。
魏無羨坐在一旁，望著場內笑道：「孟公子的劍術，真是越發出眾了。」
江澄微微頷首，眼底也藏著幾分訝異。
短短時日，變化實在太過驚人。
但嘴上還是道：「住嘴。」
這可不單單是兩人簡單切磋這麼簡單，這兩人的身份就註定了不好，月公子那邊確實不錯……
但再怎麼說，金子軒跟姐姐都有婚約在，被旁人聽到魏無羨的這一番話，還不知道怎麼想呢。
萬一誤會江家對婚約不滿，可如何是好。
數十招瞬息而過。
金子軒一記闊劍橫掃，孟瑤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後撤，旋即手腕翻轉，晚冰貼著對方劍鋒輕巧一卸。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化開金氏凌厲劍勢。
順帶挑起了金子軒的劍。
金子軒瞳孔一縮，差點劍就脫了手。
兩劍錯開，各自收招。
兩人分立場地兩側，沒人說話。
孟瑤收劍入鞘，微微躬身道。
「金公子劍法精湛，受益匪淺。」
金子軒收起佩劍，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矜傲，眼底帶著真切的認可，拱手回禮道。
「孟公子過謙，是我技差一籌，你的劍術靈巧精妙，我不及也。」
這話一出，場下又是一陣細微騷動。
能讓高傲的金子軒親口認輸誇讚，足見孟瑤如今實力，早已躋身同輩佼佼者之列。
孟瑤也是沒想到，金子軒居然會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
畢竟他們的關係……
藍啟仁眉眼間笑意更濃，連連點頭。
心性，劍法，禮數，孟瑤無一可挑瑕疵。
從前那個拘謹卑微的少年，如今已是徹底脫胎換骨，氣度斐然。
江月白真的把人養的很好。
藍曦臣唇角噙著溫潤笑意，輕聲感慨道。
「孟公子長進良多，心性修為，皆屬上乘。」
江月白聽得心裡美滋滋的，一臉驕傲。
「那可不，我教的！」
聶懷桑忍笑點頭，十分給面子道。
「屬實厲害！月白兄調教有方！」
場上氣氛正好，輕鬆熱烈。
藍啟仁環視全場，朗聲開口道。
「同輩切磋，貴在交流精進，今日眾人皆親眼所見，勤勉修習，必有精進。」
「天賦高低從不是定論，恆心方為正道。」
一番話公允懇切，說得一眾弟子紛紛低頭受教。
話音落下，魏無羨早已按捺不住，起身拱手，躍躍欲試看向場中道。
「先生！我也來切磋一場！」
藍啟仁了魏無羨一眼，無奈搖頭道。
「點到即止，不可嬉鬧逞強。」
魏無羨拿著劍道：「放心吧先生！」
魏無羨縱身躍入場中，目光落向孟瑤，笑意張揚。
「孟公子，可否與我一戰？」
孟瑤眉眼彎彎，再度抬手道。
「當然。」
新一輪比試蓄勢待發，演武場上清風拂過，少年衣袂翻飛，劍光灼灼，滿是肆意熱烈的少年意氣。
江月白倚著座椅，看著場中的孟瑤，心裡充滿了驕傲。
真好啊。
魏無羨劍法靈動不羈，不循常理，刁鑽多變，沒有世家正統的刻板框架，招招灑脫肆意，虛實難測。
尋常正統弟子對上他，很容易被打亂節奏。
可孟瑤早已穩如磐石，主要是因為溫逐流的偷襲學成的，剛開始也是吃了不少虧的。
溫逐流一手的化丹手，本來就是出其不意最好，偷襲本就一絕。
再加上溫旭的劍法，還有溫若寒的指點，江月白給的劍譜跟功法，要是輸了，真的就沒法見人了。
魏無羨越打越驚嘆，越打越盡興。
他自認同輩之中少有敵手，可今日對上孟瑤，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突襲，對方總能從容化解，滴水不漏。
二十餘招過後。
孟瑤故意微微氣息紊亂，劍鋒輕顫，順勢後退兩步，抬手按住心口，輕聲道。
「恕我體力不支，今日連戰現已三場，實在難以支撐，只能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垂眸，恰到好處露出幾分疲憊之色。
場上所有人沒有半分懷疑。
接連迎戰藍忘機，金子軒，再對上身法極耗體力的魏無羨。
這三場高強度切磋，換誰都會力竭，實在再正常不過。
沒人知曉，孟瑤體內兩顆飽滿充盈的金丹穩穩運轉，經脈通暢，氣息綿長。
別說三場，便是再戰十場，也依舊從容有餘。
他半點汗意無，半點疲憊無。
只是不能露。
公子為他塑金丹，鑄就無上根基，本就是驚世駭俗的造化。
若是今日在雲深眾人面前展露異常，引得旁人窺探覬覦，揣測深究，只會平白給公子招來無盡麻煩。
魏無羨見狀立刻收劍，爽朗一笑道。
「無妨無妨！是我太過急躁，孟公子連戰三場，已然極為厲害！今日是我占了便宜！」
之前大家切磋都是十招左右，這次差不多二十多招不說，還都是第三場了，這樣算來，是他輸了的。
藍啟仁見狀微微點頭，十分讚許。
「既如此，孟瑤暫且下場休息。」
孟瑤微微躬身行禮，緩步退下台，徑直回到江月白身側坐下。
江月白一開始還有些懵，後面就想到了為什麼，壓低聲音道。
「演得不錯啊。」
孟瑤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溫柔，輕輕點了點頭。
只要公子懂，便夠了。
自此，核心同輩切磋的也差不多了，江澄雖有心上場，可沒人跟他打了。
就剩下溫情跟溫寧了，兩個一個學醫的，一個只知道姐姐姐姐的溫寧。
還有就是聶懷桑這個只知道畫畫玩扇子的。
他能跟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