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李存希來說,這半個月過得既充實又狼狽。
每天早上六點去操場報到,下午找周老師指正,晚上回宿舍看資料看到半夜。
偶爾給宿舍的幾位義子表演一段。
室友們從一開始的「忍忍吧」到後來的「存希今天練得不錯」,經歷了從崩潰到適應到誇讚的全過程。
周老師對他這半個月的進步,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服了。
「我從教二十年,沒見過零基礎半個月能練成這樣的。」周老師看著李存希完整吹完一遍國歌,忍不住感慨,「你這學習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存希放下小號,擦了擦額頭的汗:「周老師您教得好。」
周老師擺擺手:「別給我戴高帽。我教的是方法,能學到什麼程度全靠你自己。你這水平,試戲肯定沒問題了。」
李存希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半個月的早起沒白費。
試戲這天早上。
葉楚楚和王瑩瑩一早就到了他宿舍樓下。
三個人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安靜的舞蹈教室,開始做造型。
王瑩瑩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服裝,一套軍綠色的軍裝,洗得有些發白,但很整潔。
「這衣服我選了好久,專門按照那個年代的款式做的。」王瑩瑩一邊幫他穿一邊說,「布料、扣子、版型,都是照著老照片來的。」
李存希穿上軍裝,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瞬間有了點那個年代的味道。
葉楚楚開始給他化妝。不是那種精緻的妝,把皮膚顏色壓暗一點,眉毛畫得粗一些,臉頰上稍微加點風霜感。
「那個年代的人,雖然是高材生,不過後面加入了軍樂團,有點風吹日曬是正常的!」葉楚楚一邊動手一邊說,「得有點曬過的痕跡。」
最後是頭髮,簡單梳理一下,不弄那些時髦的髮型,就是最樸素的那個年代的常見學生髮型。
造型做完。
李存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穿越回了那個年代。
凌小風開著車過來接他,看到他的造型愣了一下:「嘻嘻,老闆,你這是....從哪穿越回來的?」
李存希笑了笑,拎起小號上了車。
試戲地點在京郊一個影視基地,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
路上李存希沒說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把今天要展示的東西又過了一遍。
試戲室。
管唬和製片人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李存希穿著軍裝進來,管唬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喲,還專門做了造型?」管唬笑著說,「有心了。」
看到李存希居然為了這個戲份不多的角色,還專門做了造型,而且還拿著小號,管唬心裡對他的欣賞越來越多。
李存希點點頭:「應該的,這樣更能找到感覺。」
製片人也笑著打招呼:「存希,坐吧,別拘束。」
李存希在兩人對面坐下,手裡還握著小號。
管唬開門見山:「半個月前你那經紀人跟我說你選了小號手,我還有點意外。說實話,當時以為你會選梁昌壽那個角色。」
李存希笑了笑:「梁昌壽先生這個角色確實好,但小號手更吸引我。」
「什麼地方吸引你?」管唬問。
李存希想了想:「能吹國歌。」
簡單的三個字,讓管虎和製片人對視了一眼。
管唬點點頭,繼續問:「對角色有什麼理解?」
李存希沉默了幾秒,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個角色,應該是京大西語系畢業的吧?那個年代的大學生,本來可能有更好的前途,但因為各種原因,成了替補小號手。他心裡應該是有不甘的,但當錄音機出問題,他被臨時拉過來吹國歌的時候,那種不甘,應該會被某種更大的東西沖淡。」
他眼帶笑意:「國歌一響,個人的東西就不重要了。」
管唬聽完,又和製片人對視了一眼。
這回兩人眼裡都帶著欣賞。
「行。」管唬說,「吹一段聽聽。」
李存希站起身,舉起小號。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吹。
國歌的前奏從小號里流淌出來,音準、氣息、節奏,都控制得不錯。
雖然還達不到專業演奏家的水平,但對一個零基礎起步練了半個月的人來說,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一曲吹完,李存希放下小號,看著管唬。
管唬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又聊了幾句角色的細節,李存希起身告辭。
「辛苦你了,回去等通知。」管虎說。
李存希點點頭,拎著小號出了門。
等他走遠,製片人開口了:「你覺得怎麼樣?」
管唬靠在椅子上,笑了:「你覺得呢?」
製片人也笑了:「形象貼合,理解到位,小號也練得有模有樣。關鍵是,他是票房第一人,有他出演,這片子話題度就有了。」
管唬點點頭:「網上那些視頻我也看到了。零基礎,半個月練成這樣,這態度沒得說。一個鏡頭不多的角色,他能這麼準備,說明他是真喜歡這個角色,不是衝著戲份來的。」
製片人接話:「而且他那句話說得挺好,能吹國歌。現在年輕演員里,有幾個會在乎這個?」
管唬沉默了幾秒,然後拍板:「定了,就他。」
製片人點點頭,拿起手機準備通知蘇荷。
管唬看著窗外,想起金雞獎那天給李存希頒最佳新人獎的場景。
那時候就覺得這孩子有靈氣。
現在看,不光有靈氣,還有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