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的冬天冷得扎紮實實。
李存希剛拍完一場戲，正蹲在片場角落裡扒盒飯。
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蘇荷的名字。
他接起來，嘴裡還嚼著米飯：「蘇姐」
「存希！好消息！」蘇荷語氣全是激動，「春晚節目組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今年又邀請你了！」
李存希嚼飯的動作停了一下，咽下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就是真的！節目組那邊說了，想讓你表演一個節目，具體內容還沒定，但邀請已經發了。」
李存希把飯盒蓋上，站起來，走到旁邊沒人的地方。
他聲音壓低了，但笑意藏都藏不住：「去年上完春晚我就想著，要是能再去一次就好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了。」
蘇荷回答：「我這邊先跟節目組對接，確定具體內容和排練時間。劇組那邊我會交接好。」
「好，蘇姐你趕緊安排。」
掛了電話。
李存希嘴角一直沒放下來。
沒想到今年還能再去。
他哼著小曲轉身走回片場。
盒飯已經涼了，但他扒得很香。
.....
.....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李存希就坐上了去京市的車。
冀北到京市不算遠，但路況一般，開了差不多三小時才到。
央視大樓他來過一次，去年錄節目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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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走的是另一個門，不是去年的大門。
這裡門口有武警站崗，核對了身份才把他們車裡放進去。
蘇荷已經在裡面門口等著了。
「存希，這邊。」她把手裡的保溫杯遞過去，「先喝口熱的暖暖，外面冷。」
李存希下車，接過來喝了兩口，是薑茶，但確實暖。
他把杯子遞迴去，跟著蘇荷往裡走。
負責帶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拐了兩個彎，進了一間不大的會議室。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李存希認出來了，他是春晚歌舞類節目的總導演，姓孟。
「孟導好。」李存希走過去，微微鞠了一躬。
「存希，坐坐坐。」孟導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去年你在春晚上的表現我們都看了，非常好。所以今年我們又想到了你。」
李存希坐下來，蘇荷坐在他旁邊。
孟導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語氣認真起來：「今年給你安排的節目，跟去年不太一樣。不是唱歌，是演奏。」
李存希懵了：「演奏？」
「對。」孟導點了點頭，「我們想讓你和表演軍樂團一起合奏一首曲子，《我和我的祖國》。你負責參與小號部分。另外還有一位國家級歌手現場演唱。」
李存希坐在那裡，腦子裡轉得飛快。
小號，《我和我的祖國》，和軍樂團合奏。
他想起了為了演《我和我的祖國》里那個小號手，他在中戲操場練了半個月的小號。
那時候他只是為了那一個鏡頭，不到一分鐘的戲份。
沒想到那個角色，居然送他上了春晚。
李存希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孟導，我吹。就是怕好久沒練了，生疏了。」
「沒事，今天就是讓你來試試的。」孟導站起來，「走，去排練廳。軍樂團那邊已經到了，你先跟他們合一下，看看感覺。」
李存希跟著孟導走出會議室，蘇荷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跟在後面。
排練廳在大樓的地下一層。
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存希被眼前的陣仗驚了一下十幾個穿著軍裝的樂手已經坐好了。
指揮站在最前面，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軍人，腰板挺得筆直。
「存希，這位是張指揮，之前是軍樂團的。」孟導介紹道。
李存希走過去，主動伸出手：「張指揮您好！」
張指揮握了握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就是去年演小號手的那個演員？聽說你為了那個角色練了半個月的小號？」
李存希有點不好意思：「練過，但好久沒碰了，可能生疏了。」
「沒事，先試試。」張指揮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那兒，試試。」
節目組已經提前準備了一把小號。
李存希試了試手感，跟去年他練的那把差不多，就是重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把號嘴貼到嘴唇上。
第一個音吹出來的時候，沒破，還挺穩。
張指揮點了點頭：「不錯，再來幾個音階。」
李存希按照要求，把音階從頭到尾吹了一遍。
整體都在調上。
他自己也有點意外，以為這麼久沒練，肯定生疏得不行，沒想到手感還在。
「底子不錯。」張指揮評價了一句，「《我和我的祖國》這首歌你之前練過沒有？」
李存希點了點頭：「練過。去年練國歌的時候，順手也練了幾遍這首，但沒國歌那麼熟。」
張指揮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沒多說什麼，轉過身對著軍樂團抬了抬手：「來，咱們先走一遍。大家聽節奏，他起頭，你們跟。」
李存希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小號，有點小緊張。
他把號嘴貼到嘴唇上，看著架子上的譜子。
旋律從小號里流淌出來，穩穩的，每一個音都很清楚。
張指揮站在前面，一邊聽一邊輕輕點頭。
接著軍樂團加入了進來。
好幾種樂器的聲音匯在一起，像一條大河，把小號的旋律託了起來。
一曲吹完，排練廳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了掌聲。
張指揮轉過身，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比剛才多了幾分：「你確定你只練了半個月？」
李存希放下小號，有點不好意思：「就去年練了半個月，後來拍戲忙，一直沒碰過。可能是底子還在，加上張指揮您帶著，感覺就回來了。」
張指揮沒接話，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
孟導站在旁邊，聽完這首曲子，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滿意。
孟導讓李存希繼續練習，他要去篩選其他節目，晚上會過來聽一遍。
畢竟春晚可不會一次的嘗試就定下來。
接下來的全天時間，除了中午半小時吃飯，以及中間休息間隙，都在一遍一遍的吹。
李存希在大家的帶領下和指導下，也越來越熟練。
晚上。
孟導回來了。
李存希和大家合作吹了一遍。
吹完後，他感覺嘴唇都已經發麻了。
孟導走過去：「存希，不錯。你今天的表現，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謝謝孟導，還是老師們帶得好。」
「謙虛是好事，但不用太謙虛。」孟導笑了笑，「初步來看沒問題，後續等通知，如果沒問題的話，再來彩排。」
「好的，孟導。」
李存希站起來，跟張指揮和軍樂團的老師們一一道謝，然後跟著蘇荷走出了排練廳。
走廊里。
蘇荷走在他旁邊，眼睛笑眯眯：「存希，你今天吹得太好了。」
「好久沒練了，手生。」
李存希揉了揉手指，剛才按活塞按得有點累。
「之前看你一直練國歌，你真練過《我和我的祖國》？」
李存希笑了笑：「真練過。去年練國歌的時候，就把這首也順了幾遍。沒想到用上了。」
蘇荷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這人，真是...」
「真是啥？」
「真是運氣好。」蘇荷笑了，「但運氣好的前提是，你提前準備了。」
兩人走出大樓，夜幕早已降臨。
李存希收回思緒，走下台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組！繼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