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幕緊閉。
李存希站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他的軍裝筆挺，小號握在手裡。
他的呼吸很穩。
心跳也穩。
張指揮站在他左前方約五步的位置，手裡握著指揮棒，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松。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用餘光掃了一眼整個方陣。
閆輝站在舞台最前方，離觀眾席很近。
他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透著一股從容。
紅幕之外，觀眾席的嘈雜聲透過幕布傳進來。
李存希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把曲子的第一段過了一遍。
第一個音符，第二個音符，第三個音符，每一個都清清楚楚。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紅幕上，等著它拉開。
任魯豫的聲音從舞台方向傳過來，隔著幕布，聽不太真切，但李存希三個字他聽清了。
台下響起掌聲。
紅幕緩緩拉開。
燈光從幕布的縫隙里擠進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紅幕完全拉開的那一刻。
整個演播廳的燈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打在李存希身上，打在軍樂團每一個樂手身上。
他的臉出現在舞台側方的大屏幕上，同時通過鏡頭，傳進了千家萬戶。
京市，曹可怡家的客廳里。
手機屏幕上。
李存希穿著軍裝站在舞台中央，筆挺的制服，金色的綬帶，清俊絕倫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
曹可怡手裡的手機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她趕緊握緊，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
彈幕已經瘋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顏值！！！！」
「制服李存希！！我死了！！！」
「帥到逆天！！帥到沒朋友！！帥到語無倫次！！」
「誰懂啊，他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是一幅畫。」
「這個臉，這個身材，這個眼睛，老天爺你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軍裝殺我！綬帶殺我！他握小號的手指也殺我！」
「我宣布，今晚春晚最佳造型，沒有之一。」
「本來在刷手機，抬頭一看電視，手機掉地上了。」
「我媽說這小伙子長得真好看，我說媽您真有眼光。」
彈幕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半個屏幕。
曹可怡想發點什麼，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天，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最後她只打了四個字。
「太帥了吧。」
另一邊。
劉悎存家的房間裡。
她窩在懶人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靠枕，手機放在茶几上，正在直播。
紅幕拉開的時候，她正在剝橘子。
橘子的皮剛撕開一個小口，汁水濺了一點在指尖上。
她看著屏幕里的那張臉，手指就頓住了。
李存希站在舞台中央，軍裝完美貼合，燈光打在他臉上，五官英俊的讓人痴迷。
劉悎存手裡的橘子停在半空中，沒剝完，也沒放下。
她的臉慢慢紅了。
這不是那種被暖氣烘出來的紅，是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的那種紅。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心跳比剛才快了不少，砰砰砰的，像有人在胸口敲小鼓。
劉悎存把橘子放到茶几上，拿起手機截圖了好幾張。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有點涼了，但臉還是燙的。
......
......
春晚現場。
觀眾席里也有人在小聲議論。
「那是李存希吧？穿軍裝也太好看了。」
「天啊，他本人比電視上還帥。」
「真的好帥，好帥！」
「我的天啊，好帥！」
議論聲不大。
李存希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也沒心思去聽。
他的目光落在張指揮身上，等著那根指揮棒落下。
張指揮緩緩抬起右手。
指揮棒舉到最高點的時候。
整個演播廳安靜了下來。
然後，落下。
李存希的小號貼到唇邊，第一個音符從他的指尖和氣息之間流淌出來。
旋律緩慢而深情，每一個音符都穩穩噹噹，不急不躁，像是在講述一個很長的故事。
第二個音符，第三個，第四個。
旋律像一條河，從他身體裡湧出來，流進演播廳的空氣里。
第一段獨奏結束的瞬間，張指揮的指揮棒微微一頓。
然後，軍樂團加入了。
所有的樂器在同一時刻響起，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把那條河撐開了，撐寬了，撐成了一片海。
渾厚，寬廣，莊嚴。
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歷史的深處走出來的，帶著歲月的重量，又帶著時代的溫度。
閆輝舉起話筒。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他的聲音有故事，有情感，有他幾十年歌唱生涯積累下來的全部功力。
李存希的小號跟著他的歌聲走，不搶，不壓，不拖，不趕。
兩個聲音在空中交匯，像兩條河流匯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只覺得本該如此。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到看不清畫面了。
「太好聽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閆輝老師一開口，我眼淚就掉下來了。」
「合奏太震撼了，這才是春晚的水準！」
「李存希的小號吹得太好了，跟閆輝老師的歌聲完美融合。」
「這不是在唱歌，這是在訴說。」
「我奶奶坐在旁邊，聽著聽著就哭了。」
「這就是我和我的祖國啊，聽一次哭一次。」
「視覺和聽覺的雙重盛宴，今晚最佳，沒有之一。」
舞台上，曲子進入第二段。
李存希的氣息更穩了。
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此刻所有的情感。
軍樂團的合奏在最後一段達到了高潮。
所有的樂器都在發聲，所有的聲音都在往上走，往上，再往上，像一座山，巍峨地立在天地之間。
然後，慢慢收攏。
聲音一點一點地弱下去，像潮水退去，像夜色降臨。
最後一個音符落在空氣里，顫了一下，然後消散。
演播廳里安靜了。
不是那種空白的安靜。
是需要時間消化的安靜。
接著，第一道掌聲響了。
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從觀眾席每一個角落同時湧上來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一邊鼓掌一邊擦眼淚。
尖叫聲從觀眾席的後排傳來，混在掌聲里，清晰可辨。
「李存希！！！」
「太棒了！！！」
「閆輝老師！！！」
李存希放下小號，微微喘了一口氣。
閆輝轉過身，沖軍樂團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張指揮放下指揮棒，對著觀眾席輕輕點了點頭。
李存希跟著軍樂團的樂手們一起，對著台下深深鞠躬。
九十度，停頓了三秒。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刷，但已經看不清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