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進行剪彩儀式！
請許知遠省長、李衛國副省長、李達康書記、王明遠教授、張建國總經理、孫連城書記、工人代表劉師傅、企業代表。
上台剪彩！"
八個禮儀小姐端著紅綢花與金剪刀款步走上台。
八位領導與代表站成一排。
依次伸手拿起剪刀。
孫連城拿著話筒沉聲喊了一聲"剪彩！"。
八把剪刀齊齊落下。
紅綢花穩穩落在托盤裡，禮炮"嘭"的一聲震響。
無數彩色紙屑漫天飄飛。
鑼鼓聲、掌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廣場成了一片歡騰的海洋。
竣工儀式，圓滿成功。
儀式結束之後，其他嘉賓與媒體記者都去參觀園區了。
許知遠和李達康兩個人，沿著園區的柏油小路慢慢散步，身邊沒有其他隨行人員，就他們兩個，連秘書都遠遠跟在後面。
深秋的風拂在身上，涼爽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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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銀杏葉全黃了，風一吹簌簌落下，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許知遠先開了口，他望著遠處的機房樓，慢悠悠地說：
"達康同志，孫連城這個同志，不錯啊。"
李達康轉過頭，看了許知遠一眼，笑了笑：
"是個幹事的人，之前我還覺得他不求上進，天天抱著個望遠鏡看星星，沒想到是塊干實事的料。
丁義珍跑了之後，光明區留下那麼大一個爛攤子，大風廠下崗職工安置、信訪窗口整改、大數據中心建設、拓速樂工廠配套建設、光明峰項目收尾。
全是他一個人扛下來的。
幹得漂漂亮亮，沒出半分岔子。"
"是啊，能幹事，干成事，還不張揚，懂技術，懂業務，這樣的幹部不多了。"
許知遠點了點頭，停下腳步，看著李達康，認真地說：
"我看啊，該給孫連城同志加加擔子了。"
李達康心裡一動，他知道許知遠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沒接話。
等著許知遠往下說：
"丁義珍那個位置，空了這麼久了，光明區是京州的門面，是數字經濟產業園的核心位置，不能一直沒有個得力的人管著。"
許知遠說："孫連城同志現在是光明區區委書記，我看，讓他再提個京州市副市長。
仍然兼任光明區委書記。
讓他繼續盯著大數據中心、數字經濟產業園、拓速樂工廠這些項目。
一竿子插到底，比換個新人來重新摸情況強得多。"
這是很明確的推薦了。
按照幹部管理權限，京州市副市長屬於省管幹部，但是市委有推薦權。
許知遠作為省長，這麼明確地推薦孫連城，分量很重。
而且李達康本來就很欣賞孫連城，覺得他能幹，用著順手，他沒有任何不同意的道理。
"我看行。"
李達康當場就點了頭。
"孫連城確實合適，他對光明區的情況熟，對大數據、數字經濟也懂行，讓他當這個副市長兼光明區委書記，是用對了人。
我回去就讓市委組織部走程序，先考察，然後公示，下周開市委常委會研究，再報省委組織部審批。
爭取下個月底之前就讓他到任履職。"
"好，就按組織程序來。"
許知遠點了點頭：
"但是有一點，你要替我轉告孫連城，不要驕傲，要繼續踏踏實實幹事，把光明區管好，把數字經濟搞起來，不要辜負組織的信任。
要是他敢飄，敢出問題，我第一個拿他是問。"
這就是該提拔的時候不囉嗦，但也要提前打好預防針。
該敲打孫連城的時候，照樣不手軟。
"放心吧省長，我會跟他說的。"
李達康笑了："他這個人我知道，是個實誠人，不會搞那些歪門邪道的。"
兩個人又聊了聊數字經濟產業園的規劃。
許知遠就上車回省政府了。
坐在車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許知遠卻沒有因為項目竣工的喜悅放鬆下來，反而皺起了眉頭。
今天看著數據中心建起來了，2400P的算力擺在那裡，硬體是夠了。
可是軟體呢？
人呢？
不管是"漢東通"數字政務平台，還是未來的大數據、雲計算、人工智慧產業，光有機器不行，得有人。
得有懂技術、懂行業的人才。
漢東是高教大省，一百多所高校，每年五六十萬畢業生，可為什麼留不住人？
為什麼好苗子都往京都、滬上、羊城、鵬城跑？
為什麼自己培養的人才，最後都給其他兄弟省份做了嫁衣？
這個問題，許知遠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車剛進省政府大院，許知遠就對副駕駛的秘書楊銳說：
"小楊，你明天上午通知人社廳的董學海廳長，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把之前那兩個引才計劃的落實情況，帶著數據過來匯報。"
"好的省長，我下班前就通知到位。"楊銳趕緊記在本子上。
第二天，也就是11月5日，周六。
省政府大樓里人不多，安安靜靜。
許知遠早上八點就到了辦公室。
桌上堆著各地報上來的人才工作匯報，他翻了幾份，越翻越皺眉。
八點半，董學海就到了。
董學海今年五十四歲，在人社廳廳長位置上幹了四年，是個老機關，做事穩當。
就是有點求穩怕亂，闖勁不足。
之前去京都引才的時候是他帶的隊，工作做得四平八穩，可在具體執行上，總是畏手畏腳。
似乎總在揣摩、在顧慮上級領導的意見。
這麼幹。
不行。
不多時，董學海懷裡抱著一摞材料，敲了敲門進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
"省長，您找我？"
"學海同志來了，坐。"
許知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楊銳給董學海泡了杯茶，就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了。
"我讓你準備的兩個引才計劃的落實情況，帶來了？"
許知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帶來了帶來了。"
董學海趕緊把材料遞過去，翻開給許知遠看：
"許省長，您之前要求推進的'應屆畢業生引進計劃'和'漢東籍在京人才回鄉計劃'，我們廳里這幾個月一直在抓，推進得還算順利，各地市也都比較配合。"
"說具體數據，不要說空話。"
許知遠翻了兩頁，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