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陽光集團頂樓,楚勝辦公室。
落地窗外,洛杉磯的天際線鋪開,遠處隱約能看見海。
楚勝坐在沙發區,手邊是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旁邊魚缸,一條條魚正激烈地搶著食物。
楚勝對面坐著一個男人,m字頭,四十出頭,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身份是怡安集團(aon)高級客戶總監——理察·霍爾。
怡安集團,是美國第二大保險經紀公司。
保險經紀公司,不是保險公司,屬於中介。
客戶——保險經紀公司(中介)——保險公司。
它的作用是:風險計算+保險採購。
「霍爾……」
「楚先生……」
霍爾看著眼前的楚勝,內心忍不住感嘆。
一開始,陽光公司就是個小公司,根本不需要他這個總監出面,下面一個業務員對接就行了。
後面,隨著陽光集團的實力不斷壯大,最後開始由他這個總監對接。
而如今,陽光集團已經三十萬員工,橫跨清潔、裝修、汽修、運輸、外賣、快遞、媒體……7個行業,員工覆蓋全加州,未來必定會往外擴張。
這個體量的企業,光是僱主責任險、工傷險、商業綜合險加在一起,年度保費支出保守估計在2億美元上下,算上各類附加險種,3億都不奇怪。
恐怖如斯啊!
「霍爾,「楚勝端起茶,喝了一口,「什麼情況。」
霍爾收回思緒,把手邊的文件夾往前推了推,開口道:「楚先生,就在昨天,我收到了幾家保險公司的通知——下個月,針對陽光集團旗下業務線的保費,將進行統一上調。」
「整體在百分之四十到七十之間,部分險種幅度更高。」
楚勝皺起眉頭:「對方有說什麼理由嗎?」
「他們給的理由差不多,是陽光集團近期擴張速度過快,特別是近一兩個月新增了大量運輸、外賣、快遞類員工,這幾個行業在精算模型里屬於高風險類別——道路事故率高,工傷發生頻率高,人員流動性大導致管理成本上升……」
楚勝看著霍爾:「從你的專業上來看,這是什麼情況?」
霍爾:「楚先生,我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這一次是幾家保險公司差不多時間發出通知,而且都是同一個方向,同一套措辭,像是對過口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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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行業,競爭激烈。能讓他們這樣,顯然是有人想要對付楚先生您。」
「明白。」
楚勝輕笑一聲:「霍爾,你幫我去其他保險公司問一下,看看其他保險公司的報價,能不能找到替代方案。」
「請楚先生放心,這是我的工作!」霍爾合上文件夾,站起來,「我會儘快給您一個完整的市場比對報告。如果有保險公司願意以合理價格接單,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楚勝也站起來,兩人握了手,「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工作!」
霍爾起身,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楚勝站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
幾家公司同步通知,同一套理由,同一個方向。
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肯定是尤人。
這幫人,真是該死啊!
「伊迪絲……幫我溯源,找到幕後是誰在推動。」
「好的,先生。」
「另外,你幫我分析一下,我應該如何解決這個困境?畢竟它們想提價就提價,我們太被動了。」
「好的,我馬上搜集資料,然後進行分析。」
楚勝點頭。
他一直堅信,所有的危機,都是機遇。
……
半個小時後,
楚勝召開了高層會議。
巨大的會議桌兩端,陽光集團、kaza電視台的高管們,整齊就座。
「各位!」
「目前我們公司,遭遇了一個棘手的困境。」
話音落下,在場的高管們紛紛抬頭,眼神中露出些許疑惑。
楚勝環視一圈,
「就在這幾天,我們公司的保險經紀人陸續接到了各保險公司的通知,要求我們公司的保險價格,下個月開始漲價。無論是員工的醫療、工傷險,還是公司業務相關的責任險,都要漲價。」
此言一出,
會議室里一下子嗡嗡嗡嗡~~議論聲不斷。
公司的員工有30萬人,保險支出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如今保費抬價,那支出就更大了。
到底是誰幹的?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尤人。
刻板印象了都!
目前公司就得罪過尤人,也就只有尤人才有這麼大的本事說動眾多保險公司。
「安靜一下……」
楚勝手壓了壓,讓部門安靜了下來。
「現在召集大家,是想請大家暢所欲言,如何應對這個局面。」
話音剛落,
一個高管弱弱道:「我們可以抗議,畢竟我們有三十萬員工。」
楚勝:「…………」
抗議你個毛線啊!
威爾遜直接否定了:「他們是保險公司,是私企,抗議不會對他們產生作用。」
原kaza新聞法務部負責人,如今全集團法務總監奧斯道:
「老闆,有一個辦法——我們自己成立自保公司!」
楚勝:「詳細說。」
奧斯:「自保公司,就是我們自己承擔員工和業務的保險賠付責任,不用再向外部保險公司繳納高額保費,這樣一來,就能直接避開保險公司的抬價,還能節省一部分中間成本和保險公司的利潤抽成,長遠來看,能有效降低保險支出。」
「不少大的企業,都有自己的自保公司,例如沃爾瑪、亞馬遜、麥當勞、聯合包裹、聯邦快遞、特斯拉、谷歌、meta等等……」
「我們公司有30萬人,未來還會繼續擴大,我覺得成立自保公司完全足夠。」
這個提議一出,
不少高管都紛紛眼神亮了。
楚勝微微頷首:「這個想法不錯。」
威爾遜這時候道:「這個方法,還是不能完美解決我們的問題。」
楚勝微微一笑。
眾人紛紛面露疑惑。
威爾遜拆解道:「我們陽光集團的保險,是醫療保險。」
「醫療保險,分三塊:
一、醫院網絡:診療費、治療費、手術費、住院費;
二、藥品網絡:藥價;
三、保險方:保險公司會主動和醫院、藥企談判,拿到專屬的折扣價。」
「而我們如果成立自保公司,能做到的只有一個優勢:不用被外部保險公司抽水,省去保費利潤和中間成本。」
「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第一,醫院網絡:沒有醫療網絡折扣。」
「第二,藥品網絡:藥價不會下降。」
「第三,醫院不會優先接待我們的員工。沒有合作協議,醫院不會給我們開通綠色通道,員工就醫可能會面臨排隊久的問題。」
「這就可能導致,我們成立自保公司,看似省了保費,實則可能要在醫療費用上多花更多錢。」
「更不用說,我們的對手,比如尤人資本,一旦得知我們成立自保公司,大概率會從中作梗,比如暗中施壓醫院網絡、醫藥網絡。」
隨著威爾遜的講解,眾多高管紛紛凜然。
竟然還有這種麻煩。
感覺有點棘手了。
楚勝也覺得棘手,
開會之前,他其實已經從伊迪絲的分析中,知道了這個問題。
截至幾天前,他一直覺得:我有30萬員工,怎麼說也算是『百萬漕工衣食之所系』,說一句加州牧也不為過,為此,楚勝多少還是有點得意。
沒想到,這次困境一下子就來了。
而且他還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一盤冷水潑下來,讓楚勝清醒了一點。
「果然,我還是不夠強啊!」
「醫療、保險、藥企……」
「或許,以後應該接觸這些層面才行。」
「醫療的話,入股其他醫院依舊難以控制,還不如先收購一家醫院,招聘人才,實在不行去東大那邊招醫生……不對,以目前美國醫院的那種隨時淘汰的冷酷制度,如果陽光醫院把福利做好,一定會有大批醫生護士樂意跳槽。」
楚勝記得有一部美劇一個劇情:醫生生病了,同事們在打賭:這個醫生什麼時候被辭退。由此可見這醫院的氛圍可以說是冷冰冰的。
「至於醫藥網絡,感覺這不是短時間就能搞定的,大藥企根本不缺錢,不會讓我入股……小藥企想要壯大,難度太高,需要熬時間。」
「而且還有尤人資本在搞事。」
不過楚勝很快堅定信念。
沒事,暫時找不到辦法,不代表真的找不到辦法。
他相信,每一次危機,都是一次看見自己缺點的機會,是壯大自身的機遇。
那些打不敗我的,終將使我變得更加強大!
接下來的時間,高管們再次展開討論,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最後,當然是討論不出什麼結果。
會議最後,
楚勝總結髮言:「這一次事情,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陽光集團雖然擴張快、kaza電視台也是蒸蒸日上,但是我們依舊面臨了很多困難。」
「這次保險提價,如果我們屈從了,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所以,我們陽光集團,一定要成立屬於自己的保險公司。」
「這是必須做的!」
這算是拍板決定了。
眾多高管,紛紛點頭。
老闆拍板,那我們要做的就是服從、沖沖沖!
「至於醫療網絡、藥品網絡,我們再找人慢慢跟他們談。」
威爾遜:「老闆,有個問題,自保公司成立、審批需要一段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收購,速度快。」
楚勝堅定:「那就收購。」
不差錢!
接下來,開始研究醫療網絡、藥品網絡。
找誰?
怎麼談?
會不會有尤人作梗?
(圖表·醫療網絡、藥品網絡·ai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