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拜的到來,招待酒會正式開始了。
舒默先上台說了幾句,然後是克洛布查,然後是沃倫,然後是老拜。
老拜走上台,站在麥克風前面,雙手撐在講台兩側讓自己不倒下,目光掃過全場。
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
「各位,」
「四年前,有人說美國不行了。說我們的民主在崩塌,說我們的制度在失效,說我們過氣了。」
「還好,我們證明他們是錯的!」
「在過去的四年,我們做了什麼?我們通過了基礎設施法案,重建了美國的道路、橋樑、港口。我們通過了晶片法案,把半導體製造業帶回了美國。我們通過了通脹削減法案,投資清潔能源,創造了數百萬個就業崗位。我們把美國從一場疫情、一場經濟危機、一場民主危機中拉了回來。」
他在強調自己的政績。
他不允許自己在退下之後,被歷史評價為無能總統。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
台下一個個低著頭。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
「人的一生,會失敗很多次。」老拜的聲音放輕了半度,「我失敗過很多次。我兒子博去世的時候,我以為我站不起來了。我競選總統失敗的時候,也有人說『老拜完了』,但我站起來了。不是因為我多強,是因為我有信念。」
「現在,你們覺得我們輸了。萬稅他贏了,共和黨控制了國會,我們什麼都沒有了。我告訴你們——不是的。我們還有彼此,還有信念。」
他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美國需要我們。不是四年後,是現在。」
宴會廳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鼓掌,然後越來越多人鼓掌。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在鼓舞士氣。
台下的楚勝,看著眼前這個總統,貌似兩年後,民眾更多對他的評價是:「萬稅爺腳下的絆腳石」。
雖然阻止了萬稅爺的連任,但又無法阻止萬稅爺的王者歸來。
好慘的一個總統。
而此時,估計大部分民主黨支持者的內心想法是:民主黨應該更激進一點。
……
2個小時後,
酒會結束。
所有人紛紛散場。
「楚先生,等下還有什麼安排嗎?」哈斯向楚勝發出邀請。
楚勝微笑:「確實有安排。」
哈斯微笑:「希望下次有和楚先生一起吃飯的機會。」
楚勝:「一定會有的。」
然後告別了鈕森等人,坐上了黑色雪佛蘭,傑森開著車離開了莊園。
至於米歇爾,她跟其他人有約,進行下半場政治活動。
黑色雪佛蘭沿著h街,在夜色中一路前行。
路上的燈光,不斷向後。
「咦~~~等等,有奶茶店!」
「停車!」
剎————
停在了一家bobotea的奶茶店門口,明亮的招牌,明亮室內照明燈,在昏暗的街道中,特別顯眼。
楚勝下車,走進了奶茶店。
傑森下意識摸了摸鼓起的肚子,該死的,又要多鍛鍊了。
很快,一杯熱乎乎的紅糖珍珠奶茶,出現在了楚勝的手上。
12月份的華盛頓,還是帶著寒意。
一杯熱乎乎的紅糖珍珠奶茶,喝一口,甜滋滋,又暖和,讓心情愉悅舒暢起來。
「你不喝嗎?」
楚勝看了一眼一臉糾結的傑森,他手中正拿著一杯沒珍珠的奶茶。
傑森:「……」
這時,一個20出頭的年輕人,正打著電話。
他看起來十分年輕,但是臉色蒼白,如同風中飄零的枯樹葉。
感覺就像是一個吸了好幾年毒的老癮君子,身體都被吸垮了。
楚勝只是看了一眼,就沒再關注。
這種人,廢了。
這個年輕人正打著電話,精神十分亢奮。
「這一次賣血,我賣了60美金。」
「也就是我不吸粉,還沒什麼病,又夠年輕,不然根本賣不了這個高價。」
語氣中充滿了驕傲,仿佛賣得高價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我馬上去賣奶粉給寶寶,不能讓她餓著。」
楚勝:「???」
不吸粉?
賣血?
奶粉?寶寶?
楚勝轉頭,再次看向這個年輕人。
直接扔了一個掃描過去。
「姓名:伊森。年齡:21歲。職業:餐廳後廚,翻漢堡。時薪11美元,住址:華盛頓郊區公寓,月租800美元。家庭狀況:與妻子梅爾同居,育有一女,1歲2個月。妻子梅爾,20歲,倉庫理貨員,時薪12美元。」
「健康狀況:長期營養不良,維生素d缺乏,牙齦萎縮,脫髮,手腕及手臂內側密集針眼——均為正規血站穿刺痕跡。無吸毒史,無傳染病。精神狀態:疲憊,但意志堅定。他在過去三個月內獻血/獻血漿次數——32次。」
楚勝端著的奶茶停在半空。
32次。
三個月。
一個月超過10次。
這不是獻血,這是拿命換錢。
「嗨,boy,等一下。」
楚勝沒忍住喊住了那個年輕人。
伊森轉過頭,電話還沒掛,但他看到楚勝的臉時愣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溫暖的太陽。
讓他在冬夜裡,多了一些溫暖。
此時,楚勝連「陽光魅力」都沒開。
「楚先生?」
他認出了楚勝,難以置信。
楚勝:「是的。」
伊森激動:「楚先生您好,見到您真的太高興了……我……我……上次我還收到了您的陽光慈善基金會的2000美金,我……太……!」
伊森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有點想哭。
沒有人能夠體會他的艱難,那2000美金,救了他們一家的命!
伊森對電話對面的妻子梅爾:「親愛的,你知道我遇到了誰了嗎?是楚先生,陽光慈善基金會的那個楚先生……沒想到我竟然這麼幸運遇到他……」
吧啦吧啦一頓說。
伊森然後高興地向楚勝介紹了他的妻子和女兒。
楚勝耐心聽著,沒有不耐煩。
他對宴會上那些骯髒的人,是半點耐心都沒有,覺得厭惡。但是看到眼前這種人間真情所在,總是忍不住喜歡。
伊森說著說著,電話對面開始哭。
然後伊森自己也哭了。
兩個人隔著電話哭。
伊森擦了擦眼淚,把手機遞過來:「楚先生,我妻子梅爾想跟您說謝謝。」
楚勝接過手機:「梅爾女士,你好。」
電話那頭,梅爾的聲音還在抖。
「楚先生,謝謝您……謝謝您……我不知道怎麼謝您……上次莉莉生日,我們沒有錢給她做生日派對,那樣會被兒童福利機構盯上,要將她帶走……還好您的那2000美金……」
她說話語無倫次。
而楚勝則一臉懵逼。
什麼玩意?
沒有錢給小孩做生日派對,那樣會被兒童福利機構盯上?
這踏馬什麼反派組織來的?
啊……它是政府組織?
楚勝感覺上次『沒錢買套導致愛滋』已經覺得突破認知了,結果這裡還有『高手』!
這世界,真的太癲了。
所以,東大還是把某些傻逼保護得太好了,才想著跑來美國追求香甜空氣。
楚勝:「不用謝。你們住在哪?不知道是否方便,我想去看看小天使。」
電話對面梅爾的聲音變得又驚又喜。
「您……您要來?我們家很亂……很小……楚先生,您不嫌棄的話……」
楚勝:「怎麼會嫌棄呢?,我去看看」
楚勝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伊森。
「上車。」
黑色雪佛蘭從h街行駛了4公里多,拐進了一條更窄的路。
路兩邊是老舊的公寓樓,牆面斑駁,防火梯鏽跡斑斑,路燈的燈泡壞了一半。
伊森坐在副駕駛,給傑森指路,聲音越來越小。
「前面左轉,對,就是那棟灰色的。二樓。」
車停在一棟四層公寓樓下。
伊森帶著楚勝、傑森上樓。
樓梯間的燈壞了,只有三樓還亮著,光從上面漏下來,把樓梯照得半明半暗。
「梅爾~~~」
門開了。
梅爾站在門口,圍著一條圍裙,頭髮隨便扎著,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以及疲憊!
「楚先生,快請進。」
她側身讓開門,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
楚勝打量了一下室內。
客廳、臥室、廚房擠在一起,中間用一塊帘子隔開。
沙發是二手的,茶几上堆著奶粉罐和尿布,電視是那種老舊的液晶屏,牆角堆著還沒拆封的紙箱。
但地板拖過了,窗台擦過了,茶几上的奶粉罐擺得整整齊齊,尿布疊成一摞。
狹窄!
卻非常整潔、乾淨、溫馨!
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莉莉喝奶時間表」,冰箱上還吸著幾張用磁鐵固定的超市收據。
莉莉才1歲兩個月,正在蹣跚走路階段。
看到伊森進來,她張開兩隻手走過來,嘴裡發出「daddy」的聲音。
伊森走過去,把她從椅子裡抱起來,開心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楚先生,您坐。」梅爾把沙發上那摞尿布搬到茶几上,騰出一個位置。
「我去給您倒杯水。」
然後,
在楚勝的詢問下,伊森、梅爾說了一下兩人的經歷。
「我今年21。梅爾20。我們在快餐店認識的,她翻漢堡,我炸薯條。一開始就是覺得她好看,每天上班的動力就是能看她一眼。」
「後來就在一起了。後來她懷孕了。我們沒打算那麼早要孩子,但有了,這就是上天給我們的恩賜。她家裡人不管她,我家裡人也管不了我。這個新的生命,就是我們的小天使。」
說到這裡,兩人抱著小莉莉,露出幸福的微笑。
樂觀,積極,陽光!
「莉莉出生的時候,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不過,我們很快面臨了我們以前沒考慮過的問題。房租、水電、尿布、奶粉、醫療保險。不算不知道,一算,我們倆的工資剛夠付房租和尿布,奶粉錢都不夠。」
「後來有人跟我說,賣血能掙錢。血站把血抽出去,用機器把血漿分離出來,把血細胞打回你身體裡。一次大概一個小時。」
「還好,我年輕,我身體健康,我不吸,所以我的血比較乾淨,每次賣血可以賣60美金,有時候是50美金。但比其他人的20美金,30美金,強多了。」
伊森的臉上,帶著一種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