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和楚勝約好了明晚晚餐，掛掉電話。
此時，
車已經行駛到了政府效率委員會所在的辦公樓下。
他回到效率委員會辦公室，
「老闆~~」
「先生~~」
不少下屬跟他打招呼，情緒不是很高。
馬斯克看著整個辦公區，
幾十張辦公桌整齊排列，白板上依舊寫滿了預算公式、組織架構圖和改革流程。
可整個辦公區，再也沒有3個月前那股熱火朝天的勁頭，再也沒有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小時的激情。
有人低著頭修改報告，有人盯著電腦發呆，還有人機械地回復著郵件……
3個月前，這裡像一家剛創業的科技公司，每個人眼裡都閃著光。
那時候他們的口號是：「讓政府重新高效」「改變美國」「讓每一美元都花在正確的地方」
他們相信技術可以改變政府、數據能夠擊敗官僚主義。
可現在，他們突然開始發現，這些都是痴心妄想，國會議員打電話施壓、遊說集團便會上門抗議、各種政治博弈……
滿腔熱血，如今漸涼。
「哎……」
馬斯克看著他們的狀態，突然有點後悔把他們這一群充滿了熱血的好孩子帶到這個骯髒的地方。
「guys（夥計們）~~~」
馬斯克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早點下班，不加班了，好好去放鬆一下，費用我報銷。」
有人遲疑地問：「還有預算沒有算好……」
馬斯克擺手：「不用管了。」
另外一個人遲疑：「我的那部分流程也沒做好。」
馬斯克搖頭：「都不重要了，什麼預算，什麼結構優化，什麼流程……都不用管，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馬斯克的頹廢。
「老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
馬斯克擺手：「沒……今天好好玩……」
然後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身體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當中，讓疲憊的身體舒緩了下來。
不到10秒，他就睡著了。
「鈴鈴鈴~~~~」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將他驚醒。
特斯拉那邊的助理說道：「老闆，有空嗎？我想向你匯報一下特斯拉的一些事。」
「說吧。」馬斯克揉了揉眉心。
「從昨天到現在，後台總共收到七千多輛訂單取消申請。很多客戶留言，說擔心智能駕駛安全。」
「另外，德國交通監管機構發來正式函件，要求我們提供全部fsd後台數據。」
「法國啟動技術安全評估。」
「英國運輸部也準備召開專項聽證。」
「歐盟委員會剛剛宣布，將聯合多個成員國，對特斯拉自動駕駛展開全面調查。同時部分歐洲企業暫停採購。」
一條接一條的壞消息，讓馬斯克越發煩躁。
「好了，我知道了。」
馬斯克掛掉了電話。
陽光依舊照進房間，可馬斯克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陰了下來。
……
另一邊，
趁著陽光正好，
楚勝和克里斯蒂亞娜先後遊覽了國會山、國家廣場、華盛頓紀念碑、倒映池以及林肯紀念堂……
「親愛的，你說馬斯克為什麼要邀請你晚宴？」克里斯蒂亞娜一身碎花裙，撩了撩被風吹散的頭髮，一臉好奇。
楚勝看著遠處的二戰紀念碑，輕笑一聲：「或許他現在很迷茫，需要我這個人生導師去指導他。」
……
……
夜幕降臨，
華盛頓，華爾道夫酒店。
一樓，側邊餐廳，熱鬧喧囂。
水晶吊燈將餐廳照得宛如白晝，悠揚的小提琴聲緩緩流淌，政客、外交官、企業家穿梭其間……
楚勝一身西裝、金絲眼鏡，帶著克里斯蒂亞娜走進大廳。
他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楚先生~~~」有人打招呼。
「是陽光集團那個嗎？！」
「就是他！」
「資產保守也有2000億美金以上了吧，才2年不到，真是恐怖！」
「就是因為他發展太快了，所以被國會針對了。」
「他今天來這裡幹什麼？」
楚勝向其中一部分人點頭致意，在侍者帶領下穿過大廳，來到最裡面一間私人包廂。
「楚~~」
馬斯克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笑著張開雙臂迎接。
「埃隆~~」
兩人輕輕擁抱了一下。
克里斯蒂亞娜也笑著與馬斯克握了個手。
楚勝打量著馬斯克，對比起年初時的意氣風發、紅光滿面，現在變得憔悴，也出現了不少白頭髮。
嘖嘖，好慘一男的。
讓我先笑三秒，哈哈哈~~~
而馬斯克也打量著楚勝，依舊氣質不凡，光彩照人，讓人忍不住羨慕嫉妒。
此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炭烤和牛牛排、慢烤羊排配迷迭香、龍蝦濃湯、凱撒沙拉、剛出爐的黃油麵包……等等十幾樣菜，旁邊還放著一瓶1982年的拉菲。
侍者替三人倒酒後悄然退出包廂。
楚勝端起酒杯，笑著和馬斯克碰了一下：
「慶祝再次見面。」
「cheers。」
喝了口酒，楚勝好奇問道：「你在華盛頓這邊上班，平時在哪裡住？」
楚勝一開始以為馬斯克會邀請他去什麼什麼莊園、豪宅晚宴。
結果是酒店餐廳。
馬斯克：「在這家酒店住，後來方便辦公就搬到doge總部旁邊一間臨時公寓。」
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還能住白房子。」
楚勝一愣：「白房子？」
「林肯臥室。」馬斯克笑了笑：「是萬稅爺邀請的，他說我天天加班住酒店太麻煩，所以偶爾讓我直接住白房子。」
那時候……萬稅爺還會半夜打電話讓他去廚房吃冰淇淋。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不過……最近2個星期，我就再也沒去了，我搬到了酒店這邊。」
楚勝聽完，沒想到馬斯克的『住房之旅』竟然這麼曲折。
被『趕出』白宮，估計也是萬稅爺要和他分道揚鑣了。
馬斯克看著楚勝，嘆了口氣：「楚，當初或許我應該聽你的。」
楚勝輕輕晃著酒杯，微笑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候的你可是有著無窮的自信和信念。」
可能是楚勝給人感覺過於靠譜，導致馬斯克連續喝了幾杯酒，有點醉醺醺的，無形中少了些警惕。
說話開始不把門。
吧啦吧啦一頓吐槽。
「是啊，那時候我覺得我真的可以改變這個國家。」
「我把spacex做好了，把特斯拉做起來了，收購了推特。我一直認為政府不過也是一家效率極低的大公司，只要把工程師放進去砍預算刪流程裁冗員，一切都會變好。」
他說著自嘲地搖了搖頭：「後來我發現政府，不是公司。」
馬斯克對收購、重組，還是很有經驗的，收購了推特之後，大搞裁員，精簡部門，如今推特十分火爆，代表著他收購、重組、運營成功了。
這也是他一開始對效率委員會充滿信心的原因。
效率委員會的任務，本質就是重組政府。
楚勝點了點頭：「現在你認輸了？」
馬斯克苦笑：「是啊，認輸了，我發現壓根沒上牌桌。」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我以為總統讓我來是讓我改革，後來才知道我是來替別人背鍋的。」
他放下酒杯，打開了話題，醉醺醺地吐槽doge：
「這部門，已經不行了……」
「doge每砍一筆預算都會有人罵，傳統能源罵、工會罵、州政府罵、聯邦部門罵、媒體天天罵，現在連特斯拉也開始被拖下水。」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楚，我越來越不明白——為什麼你看起來總是那麼輕鬆？公司越來越大員工越來越多國會找你麻煩媒體圍著你，可你每一次都看起來很輕鬆。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楚勝笑了笑：「因為我相信我的下屬們，他們會把事情干好。」
馬斯克愣了下：「放權？」
楚勝點頭：「就是放權。」
馬斯克嘆了口氣：「可惜，這一點我辦不到。」
「我不相信任何人能做到我腦子裡的標準。」
「他們很優秀，但是，他們比我差遠了！」
楚勝聞言輕笑。
好自負的一個人。
不過馬斯克能有如今這麼大的基業，靠的就是這種自負。
不過現在也因為自負吃了大虧。
馬斯克複雜看著楚勝：「也許，你是對的。」
隨後，
兩人又聊了各種東西。
其中馬斯克最感興趣的就是東方的歷史。以前他不屑一顧，現在被現實毆打了之後，開始正視楚勝說的話。
「楚，你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楚勝看了眼馬斯克的忠誠度。
嘿，
從10漲到24了。
就一頓飯。
突然對拿特斯拉坑他，產生了罪惡感，怎麼辦？
算了，反正我是個底線靈活的人。
桀桀桀~~~
就在這時，
「鈴鈴鈴~~~~~」
馬斯克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埃隆~~~」
電話對面響起了他好友艾薩克曼壓抑怒火的聲音。
馬斯克：「艾薩克曼，怎麼了？」
艾薩克曼：「我的nasa局長，被萬稅爺撤了。就在剛剛，萬稅爺在推特上說的。」
「什麼？！」
馬斯克大吃一驚，酒杯里的酒被晃灑了！
他趕緊打開推特，果然看到萬稅爺的推特上最新動態。
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艾薩克曼是誰？
馬斯克的好友、親密合作夥伴。
萬稅爺在12月總統交接期間宣布，他已選擇艾薩克曼為航天局下一任局長。然後在這個月月初，參議院商務委員會已經批准了他的提名，只差參議院全體表決。
這也是他支持萬稅爺的原因之一。
他想著，如果自己的好朋友艾薩克曼成為了nasa局長，那xspace火箭計劃將會更加順暢。
結果現在，
萬稅爺竟然說要撤掉他？
馬斯克當場氣綠了！
「該死的！」
「他怎麼能忘恩負義！」
馬斯克當著楚勝的面，大罵萬稅爺。
doge被限制、特斯拉被針對、現在nasa提名被撤銷……
他感覺萬稅爺正在過河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