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這兩位老祖師爺級別的人物,現如今道觀之中的諸多弟子,一個個的自然也是小心看著。
雖然明面上兩位老祖師去哪都行。
看起來是一副百無禁忌的模樣。
但其實他們各自身後都跟著一些徒子徒孫呢。
只不過是為了不讓老組織們心中不高興,所以他們這才在旁邊看著,照應著,以防萬一。
開玩笑。
他們各門各派本身就是注重傳承有序。
更重要的是。
有些門派可能有真傳,但是因為沒有老祖師坐鎮,所以天然就被他們壓一頭。
自家道派之中有著這樣一位上了百歲的老祖宗,在整個修道界,那也是相當有面子甚至有地位的。
為什麼青蕨道人不敢死?
他這情況就跟有一些大人物是一樣的。
人在人情就在。
只要人活著,就算是底下的子孫後代幹的事情有些出格,掌權的後輩也得顧及這位老前輩,不能把事做的太過了。
這是對於前輩的尊敬。
而放在修道界也是同樣如此。
而且相比於世俗權力方面,修道界更加注重道行和修行。
說句不客氣的。
你說你是天縱奇才,說自己道行高深。
你有什麼證據嗎?
道行這東西不太好評論,但是你就只活到四十多歲,還只是個小年輕。但是我家祖師一百多歲還活蹦亂跳。
你還跟我說道行?
說的著嘛你!
至於說像是什麼知識什麼道經之類的,那完全就更沒得說。
說不定你學的這一篇經文時,指教你的師父,當初還跟著我們家老祖師面前,聽過經講過道呢。
全方位碾壓。
活的久就是牛逼!
更別提青蕨道人他們這一脈,本身就算得上是符籙派。
道行之類的東西更是難以言說。
但是先別管道行高不高深,最起碼不能讓自己這一派在世俗之中沒有地位了。
而且他們這一派確實有點東西。
徒子徒孫自然不少。
僅僅只是青蕨老道前來拜訪取寶道人,跟他一起過來的道人就足足有六位之多。
兩位中年道人。
四位青年道人。
其中有會醫術的,也有腿腳好的。
這是真的宗門老祖。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如果老祖師真的登仙了,那他們這一脈那就真的天塌了。
當然了。
取寶道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明面上沒人跟著,但是整個道觀上下左右的道人,一個個的都小心的看著自家祖師爺。
生怕磕著碰著。
青蕨道人跟取寶道人兩個人來到了一處台階前,只見到這裡已經放著兩個蒲團,看起來環境較為優美。
兩個人各自坐在蒲團上。
看起來似乎是在談古說今,說著自己曾經少年之事。
「想當年你第一次來到這裡玩的時候,我們也是在這裡坐著聊天的吧?」
取寶道人看著面前雙目之中,似乎綻放著光芒的青蕨道人,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的感慨。
而聽到了取寶道人如此說,那青蕨道人則是點了點頭:
「是啊,這一轉眼就是百年過去。」
「現如今咱們也都成為了老一輩了,只不過這山林依舊,說不得未來子孫後代也會在這裡結緣相識……」
就這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只見到那取寶道人則是將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青蕨道人:
「老東西,貧道我也不跟你多說廢話了,這一次來就是要告訴你,老道我大限將至,即將賓天。」
「說實話,原本我以為我能把你熬死。」
「沒成想你這老東西病秧秧的,看起來像是大限將至,但是卻生生的要死在老道的後面,我是真不服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取寶道人的眼神之中則是露出來了幾分的無奈之色。
但是轉瞬間就有些釋然。
原本他們內丹派的修行本身就性命雙修,按照道理來說,自然也是一頂一的能活。
好幾年前他就琢磨著,青蕨老道肯定是扛不過他。
沒想到啊沒想到。
現如今他都已經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了,這老東西還是病蔫蔫的這副模樣。
哪怕一直認為,自己這一脈的傳承最厲害的取寶道人也不得不感慨一聲,這觀神一脈的修行確實有些東西。
聽到了取寶道人如此說,看著取寶老道臉上帶著的幾分釋然之色,青蕨道人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震驚:
「你……事情怎麼會這麼突然?」
青蕨道人並不是震驚於取寶道人,能夠知曉自己大限將至。
而是驚訝於取寶道人這麼快就要死了。
畢竟人到了一定的地步,在臨死之前是知曉自己要迴光返照的,更別說他們這修持了多年的老東西了。
起碼比正常人敏感一些,那也是很正常的,要不然的話,這大幾十年上百年那不白修了?
而且。
就正如取寶道人所認為的一樣。
其實他也一直認為取寶道人肯定能熬得過他的。
這一次來看看取寶道人,兩個人發的消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算是他打算在臨死之前,見一見這相愛相殺的老朋友。
畢竟他們這兩條法脈,可能有的時候有點小矛盾,但總歸也算得上是共同進退。
而且算得上是某些情況下的鐵桿。
若是不見一面。
他覺得以後可能見不到了。
看著面前面帶訝然之色的這一位百年老友,取寶道人則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盤坐在了蒲團上,對著遠處招了招手。
而就在他招手的時候,只見到遠處連忙走過來兩個道人。
其中一個道人手中,竟然拿著一個看起來繡著錦繡雲紋,非常莊嚴恢宏的法衣:
「祖師……」
看著徒孫遞過來的法衣,那取寶道人則是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對著他們吩咐道:
「該交代的我也都交代好了,不要讓你們師父他們過來了,就讓老道我清清靜靜的走吧……」
聽到了祖師如此說,那道人此時微微一顫,隨即點了點頭,沉默的退去一旁。
只不過。
若是他們兩個向人的法台下面望去就會發現。
此刻那法台下面的平台上面,站著近乎於整個宮觀大大小小所有的道人。
眾人都寂靜無聲。
好像無人一般。
看著此地只剩他們兩個,見到取寶道人身上披著的法衣,那青蕨道人臉上的表情卻多了幾分的哀傷:
「取寶,一路走好……」
聽到了青蕨道人如此說,那取寶道人則是對他微笑,隱約間,雙眼之中似乎少了幾分神采。
然而只是一瞬。那取寶道人雙眼之中似乎又多了幾分光芒,好像是迴光返照一樣。
緊接著,只見到取寶道人雙眼之中帶著激動的意味,看向了旁邊的青蕨道人,開口說道:
「青蕨,我師父來接我了,我師父真的來接我了!」
「咱們下面再見!!」
說到最後的時候,只見到那取寶道人最後一口氣也是散去,隨即整個人竟呈現一種打坐姿態。
不偏不倚,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