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持行老怪看起來好像是非常喜歡看別人臨死掙扎似的,所以,雖然身上陰氣森森,但卻並沒有真的動手。
反倒是用一種貓戲老鼠一樣的表情,笑眯眯的看著面前的這一老一少。
尤其是看向被摁住的老道士。
他仿佛透過這一幕,看到了幾十年前,好像是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一般。
「快點動手吧,你念誦一遍寶誥,我就砍你師父一根手指頭,你也不用怕,我對於人體結構非常了解,保證三百刀之內砍不死這老東西……」
學習道法或者學習中醫者,大部分對於人體都有著極其深刻的了解。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此道高手。
更別提。
現如今科技發展,人體解剖圖之類的也都多不勝數。
就在研究過後。
這些行醫問藥或者憑此當做神棍兒,風光幾十年的老道士,自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別說是有著鬼神助陣,就算是只憑他自己,只要想個辦法,估計也能把別人砍個幾百刀而不死。
在過去。
也能當個高級劊子手了。
聽到了這滿臉奇怪符文的這一個老怪物這麼說,看著他這樣一副躍躍欲試,好像真的想要把自己師父,活活的要剮了的模樣。
那清塵小道士,直接就激動的大聲喊道:
「……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我還沒有念咒請神呢,你可不能夠違約,萬一我念誦一遍就把神靈請下來了,你豈不是多對我師父砍了一刀?」
他是真怕對面那與妖魔為伍的老東西,上來先給自家師父砍上幾十刀。
然後告訴自己他從來不守信用。
那就真的完蛋了。
就算是到時候真的祖師顯靈,估計自家師父都已經被改了刀花,砍成臊子了。
「……你還想請下神靈?」
原本那附體的妖魔,也已經在心中構思著,怎麼樣把對面那老東西砍成骨架子。
甚至還琢磨著,用陰氣給對面的老道士吊著命,這樣的話,就算是真正把他剃成骨頭架,對方也活著。
雖然想的有點變態。
但是持行老道還有附身的鬼怪,卻感覺爽極了。
活著的時候想這想那,幹什麼都不行,死了有了鬼怪相助,那豈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放心,我可不是什麼出爾反爾之人,只要你真的一遍就能夠把靈官請下來,我當即就轉身離去。」
那老妖怪口中說著的是信誓旦旦,但是心中卻沒當回事。
開什麼狗屁玩笑?
有沒有神靈他還能不知道嗎?
在與自己達成合作之前,這一個老鬼,也已經在人間縱橫了好長時間。
甚至,從他知曉這世間有鬼怪開始,他都沒有聽說過哪一個鬼怪是被殺死的。
人類是殺不死鬼的。
而世間又沒有神靈。
以後豈不是鬼怪的天下了?
若是他能夠與鬼怪相合,摸索出合適的修行之法來,說不定也是一派開派宗師。
至於說殺人練法之類的。
或者說,與鬼怪合作被稱為旁門左道。
這些不過只是些許風霜而已。
等待他修行有成了,自然會有大儒為他辯經。
再說了。
如果那小道士真的能夠把靈官請下來,那到時候他想不跑都不行了。
吹牛是吹牛。
但是如果真的有神靈來了,他是真的要跑。
就在這個時候。
只見到已經走頭無路的小道士,在心中狠狠的祈禱了一番之後,便手掐法訣,隨即念誦寶誥:
「仰啟神威豁落將……」
帶著幾分韻味的聲音,從那清晨小道士的口中發出,隱約間好像是念唱作打一樣。
雖然只是他一個人在念誦。
但卻使得這一個道觀,突然就變得寧靜了一些。
好像氣場都有些改變。
見到這一幕,看到那小道士突然變得嚴肅,甚至,聽著那小道士口中念誦著的靈官寶誥。
只見到那老妖怪的臉上,則是露出來了幾分的追憶之色:
「當年,我也是將這靈官寶誥背誦的滾瓜爛熟,甚至能夠做到這般模樣……」
做道士當神棍的,若是背誦寶誥或者念誦寶誥之時,做不到神行莊嚴,讓人為之一肅的話,那基本上就別吃這口飯了。
所謂的道法莊嚴全部都是要裝出來。
或者說,
所有的威嚴之類的,無論什麼領域,大部分全部都是裝出來的。
但是有些東西裝著裝著就成真了。
不過這老妖怪可不相信,小道士真的能夠把靈官給請下來。
還是老調重彈。
這個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神仙!
就在快要將那靈官寶誥念誦完畢的時候,那小道士的臉上,也是突然多出來了幾分的慌亂之色。
完了完了。
這下死定了。
靈官寶誥馬上就還只剩下最後幾句了,若是請不來靈官爺,估計老爺子就真的被對方改成花刀了。
而且最後他也不一定能得個好死。
看看對方這凶神惡煞的模樣。
估計最後他要麼是被這群傢伙吸收了精氣,要麼直接就被活生生的給撕了。
鬼怪哪有什麼好東西?
就在他略顯慌亂的時候,只見到他念誦禱告的聲音,也是多了幾分的變調。
雖然普通人可能聽不出來,但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那老妖怪的臉上,則是露出來了幾分的猙獰之色:
「嘿嘿嘿嘿……」
就還有最後幾句而已。
等到這小道士將最後那幾句念完之後,他就給持法老道一刀。
這第一刀砍哪裡呢?
要不就先把這老道士的手指頭給砍下去吧,大拇手指頭作用很大,也讓這老道士嘗嘗厲害。
好!
就是這樣。
想到這裡的時候,只見到這老妖怪手中捏著的那一把刀,看起來似乎都在他用力之下多了幾分變形。
似乎有桀桀怪笑。
鬼哭狼嚎的聲音傳來。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到那小道士,也是將那寶誥,念誦到了最後一句:
「……太乙雷聲應化天尊~」
念完最後一句的時候,那小道士早就已經不對任何東西抱有希望了。
然而。
就在最後這一刻。
只見到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溫潤的東西在他的身上突然出現,隱約間竟然使得他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那清塵小道士的表情平靜下來,但是對面那持行老道士,也就是現如今老妖怪的表情,卻直接就僵在了臉上:
「……真……真能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