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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張大海的應對

2026-05-22 02:35:56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黑水村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村支書張大海家的二層樓里,主臥的燈光昏暗。

  張大海靠在床頭,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簡訊,「張順張虎全撂了,大海叔你躲躲。」

  這短短十幾個字,讓張大海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他心裡早把張星和那幾個蠢貨罵了千百遍。

  平時在村里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偏偏去招惹那個姓朱的。

  惹事不說,進了局子連半宿都扛不住,竹筒倒豆子全吐了個乾淨。

  這幫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是要把整個張家往絕路上逼。

  滿心煩躁無處發泄,張大海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他側過身,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身旁的女人。

  那是他發跡後新娶的嬌妻,名叫劉美嬌,比他整整小了二十歲。

  老話說糟糠之妻不下堂,但在有了錢的張大海眼裡,以前那個只知道下地幹活的黃臉婆,早配不上他如今的身份,使了些手段便打發了。

  劉美嬌被拍醒,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睡衣順著肩頭滑落半截。

  她還當是張大海興致來了,扭動了一下腰肢,擺出一個極具風情的姿態:「死鬼,大半夜的折騰什麼,來吧。」

  張大海看著眼前這副嬌軀,往日裡定然要好生把玩一番,此刻卻只覺得這女人就是個沒腦子的母老虎。

  都火燒眉毛了,還滿腦子男歡女愛。

  「起來幹活!」張大海沒好氣地一把扯過被子,「趕緊穿衣服,跟我去後院把家裡的金銀細軟收拾了,出大事了。」

  劉美嬌本還有些起床氣,但看著張大海那張鐵青的臉,瞬間清醒過來。

  她也不是全然無腦的花瓶,知道自己如今的優渥生活全系在這個男人身上,當即收起那副媚態,手腳麻利地套上厚實的棉衣。

  

  兩人摸到後院,掀開柴火垛下方掩藏的地窖石板。

  張大海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牆角的幾個大號塑料整理箱。

  裡面裝的全是這些年從村里截留的征地補償款、礦山分紅,還有平日裡收受的現金和金條。

  一捆捆的鈔票,用粗糙的牛皮筋扎著

  「快點,裝進蛇皮袋裡。」張大海催促著。

  兩人借著微弱的光,在陰冷的地窖里忙活了大半夜。

  現金太沉,金條壓手,等把這些見不得光的家當全部規置進水蛇皮袋時,劉美嬌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額前的頭髮被汗水粘在臉上。

  張大海順著地窖的通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村里養的幾條土狗開始斷斷續續地吠叫,早起的村民馬上就要出門生火做飯了。

  「今天就先干到這裡。」張大海擦了一把頭上的虛汗,把地窖的蓋板重新歸位,鋪上乾柴掩人耳目。

  他轉頭看著劉美嬌:「你先回屋裡去歇著,天亮前不管誰來敲門,都別出聲。」

  劉美嬌點點頭,拖著步子回了前院。

  張大海站在冷風中點了根煙,狠抽了兩口。

  這筆龐大的浮財放在家裡已經不安全了,派出所隨時可能上門搜查。

  他得趕在鎮上的人動作之前,去找七叔張老七商量對策,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把東西轉移過去。

  ……

  上午九點,黑石鎮政府大院。

  在外遊蕩兩日的邱德海回到了書記辦公室。

  這兩天他並未閒著,借著整治朱文浩的名頭,正式踏入了縣委副書記秦遠山的核心圈子。

  回想起昨晚與秦遠山的飯局,邱德海的心情至今依舊難以平復。

  飯局過半,酒酣耳熱之際,秦遠山放下了筷子,終於給他交了底。

  「老邱啊,市裡的風向變了。」秦遠山端著酒杯,「蘇市長,對你鎮上新來的朱文浩,可是『關注』得很吶。蘇市長認為,年輕人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朱文浩同志,應該在副書記這個位子上,多經受幾年基層的磨練。」

  秦遠山看著邱德海,拋出了籌碼:「蘇市長那邊發了話。只要你能在黑石鎮拖住朱文浩的腳步,壓住他幾年不讓他出頭。等你到了退居二線的年紀,蘇市長會給你,正處級退休待遇。」


  正處級待遇。

  這對於一個在鄉鎮摸爬滾打大半輩子、本以為副處就是天花板的基層幹部來說,無異於一步登天。

  「不僅如此。」秦遠山加重了籌碼,「只要你能讓朱文浩在黑石鎮折戟沉沙,灰頭土臉地滾回去。你兒子的前途,蘇市長親自給你兜底。」

  邱德海當時聽完,幾乎捏不住酒杯。

  他並非不知臨江市近期的劇變。蘇長明的秘書李長庚在市政府大院被紀委公然帶走,這事早就傳開了。常委會上蘇市長被迫做檢討,新任市委書記林為民藉機立威,一時之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李長庚落網,省委和上級紀委卻沒有對蘇長明採取進一步的行動,這就說明蘇市長背後的力量使了暗勁,這棵大樹一時半會兒還倒不了。

  更讓邱德海感到震悚的,是秦遠山隨後透出的另一個秘密。

  「朱文浩不是普通的下放幹部,他是臨江市委朱書記的兒子。」

  那一刻,邱德海終於明白,蘇長明為何要下此等血本,去阻擊一個鄉鎮副書記。

  這是市級巨頭之間的隔空暗戰,黑石鎮,不過是這張巨大棋盤上的一角。

  大人物的鬥爭,往往需要基層的小卒去衝鋒陷陣。

  這個阻擊的任務,自己不干,自然有別人搶著去干。

  為了正處級的退休待遇,為了兒子的錦繡前程,邱德海在昨晚的飯桌上,咬牙將這差事應承了下來。

  他邱德海,已經徹底綁在了蘇長明的戰車上,再無退路。

  思緒抽回,邱德海按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周主任,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多時,周梅敲門而入。

  「這兩天我不在鎮上,家裡都發生了些什麼事?」邱德海端起保溫杯。

  周梅將黑水村村民圍堵鎮政府大門,以及朱文浩在廉政教育大會上那番不留情面的發言,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聽到朱文浩當眾收下信訪材料,並當面承諾要給農民討回補償款時,邱德海非但沒有發怒,反而輕笑出聲。

  「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邱德海放下水杯。

  黑水村的陳年爛帳,牽扯了鎮財政多少個窟窿,哪是那麼容易補齊的?

  這恰恰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只要那個姓朱的到期拿不出真金白銀兌現承諾,失信於民,自己便能名正言順地參他一本「胡亂作為、激化基層矛盾」,從而將他死死壓制。

  正盤算著如何借題發揮,桌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邱德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衝著周梅擺了擺手。周梅會意,退出了辦公室。

  接起電話,聽筒里傳出張大海的聲音:「邱書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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