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雁靈台內發生的一切,外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在外界看來,她只是突然渾身雷光大作,隨後便呆立不動。
緊接著雷光斂去,她雖面色蒼白,眼神卻恢復了清明,似乎已從某種困境中掙脫。
凌陽一直緊緊盯著姐姐,見她無事,心中大石落地,長舒了一口氣。
隨即,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移向了石屋內,那枚懸浮的玄陰水晶。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可是……好東西啊。
至陰之氣凝聚而成的精華!
修士若能將之吸收煉化,不僅能大幅度提升修為,衝破瓶頸,甚至還有可能藉此覺醒某些特殊體質或天賦!
當然,如此精純濃郁的陰氣,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也是致命的毒藥。
若無至陽之物輔助中和,強行吸收,只會被陰氣侵蝕經脈,凍僵神魂,甚至化作新的陰傀。
但凌陽不怕。
他身懷【大日烈陽體】,乃是地階火屬的特殊體質!
體內陽氣熾烈如煌煌大日,天生克制一切陰邪。
這玄陰水晶對他而言,非但無害,反而是最佳的補品——陰陽相濟,龍虎交匯,可助他修為突飛猛進!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機緣!
而他,本就是天命之子!
這機緣,定是天道專門為他準備的!
一念至此,凌陽心中瞬間被熾熱的貪婪取代。
他眼中只剩下那枚水晶幽暗的光芒,再也容不下其他。
機會就在眼前!
其餘同門都不敢與自己爭奪。
而姐姐……只要自己開口,她定然不會拒絕!
凌陽不再猶豫,抬腳便朝石屋走去。
腳步起初還有些謹慎,但越靠近那水晶,心跳越快,渴望越盛,腳步也越快。
很快,他走到了石屋門口,站在了玄陰水晶前。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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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水晶抓去——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水晶的剎那!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突然炸響!
凌陽心中一凜,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
他本能地想縮手,想轉身,想防禦——
但太晚了。
快。
快到他甚至沒看清劍光從何而來。
只覺小腹丹田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緊接著,才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火山般,從丹田處轟然爆發!
「呃啊——!!!」
凌陽發出一聲悽厲慘嚎!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丹田……碎了。
苦修而來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破碎的丹田中瘋狂傾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修為正在崩塌,從通脈境一重,瞬間跌落至凡人,甚至還在繼續衰弱!
「不……不……我的修為……我的……」
他癱倒在地,雙手徒勞地捂住腹部的血洞,試圖阻止靈力的流失,卻只是讓鮮血流得更快。
劇痛與絕望讓他涕淚橫流,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劇烈抽搐。
而就在他慘嚎響起的同時——
「嗤嗤嗤嗤嗤嗤——!!!」
六道的破空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那六名站在祭壇邊緣的雲霄弟子,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胸口、咽喉、眉心處,突然多出一個個細小血洞。
血洞中,有青色的劍氣殘留,正瘋狂破壞著他們的生機。
「嗬……」
有人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只湧出血沫。
六具屍體,幾乎同時軟倒在地,濺起幾蓬塵土。
眼睛兀自圓睜,死不瞑目。
眨眼之間,整個祭壇上,依舊站立的,竟只剩下凌霄雁一人!
這番動靜,終於將沉浸在複雜心緒中的凌霄雁驚醒。
她猛地扭頭!
目光瞬間鎖定半空——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懸停在那裡。
衣袍勝雪,纖塵不染。
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流轉著如夢似幻的星輝。
在他身後,一朵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青色蓮花虛影,正緩緩旋轉,花瓣綻開,散發出玄妙的氣息。
不是白乘霖,又是誰?!
「是……你!」
凌霄雁瞳孔驟縮,銀白的雷光瞬間在眸底炸亮!
無邊的怒火與殺意,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耳邊,還迴蕩著凌陽悽厲痛苦的慘嚎。
她方才才在心底發過誓!
絕不會讓這個唯一的弟弟受到絲毫傷害!
可轉眼之間,弟弟就在她眼前,被這個合歡淫賊偷襲,丹田盡碎,修為盡失,痛不欲生!
而她,竟然毫無察覺!
自責、憤怒、仇恨……種種情緒如同毒火,瘋狂灼燒著她的理智!
「小陽……堅持住!」
她朝著凌陽低吼一聲,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殺死這個可惡的淫賊後,便來為你療傷!」
她死死盯著空中的白乘霖,一字一頓,殺意滔天:
「放心……我很快就會結束戰鬥!」
話音未落,她一步踏出!
「轟——!!!」
腳下地面炸裂!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雷光,撕裂空氣,攜帶著萬千雷霆之威,直撲白乘霖!
速度快到極致,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熾白的殘影!
白乘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對凌霄雁出手,是因為他很清楚——
凌霄雁的實力,遠非凌陽和那些普通弟子可比。
自己的攻擊,大概率無法對她造成傷害,反而會立刻暴露,陷入被動。
所以,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先清除所有雜魚,最後再集中全力,對付凌霄雁。
此刻,面對凌霄雁這含怒而來的雷霆一擊,白乘霖神色依舊平靜。
他很清楚,論正面殺伐之力,自己絕不是凌霄雁的對手。
那代天行罰的雷霆,足以在數招之內將他重創甚至擊殺。
但是——
凌霄雁,是女修。
而合歡宗,最不怕的,就是異性修士。
眼看那道銀色雷光已至面前,白乘霖步伐驟然變幻!
聽雪吹葉步!
他身形如風中飄絮,又如雪上飛鴻,以一個微妙到極致的角度,向後飄退三尺!
「轟!」
雷拳擦著他的胸前轟過,將他胸前的衣袍灼出一片焦痕,皮膚傳來刺痛,卻終究沒有傷及根本。
避開這一擊的同時,白乘霖雙手已如穿花蝴蝶般翻飛起來。
「輕紗掌——千絲縛虎。」
他輕聲開口,聲音平靜。
雙掌掌心,驟然迸發出無數道靈力銀絲!
這些銀絲速度極快,如同天羅地網般,瞬間纏繞上她的四肢軀幹!
凌霄雁一擊落空,正要變招,忽然感覺身體一緊!
那些銀絲堅韌異常,更詭異的是,銀絲之上傳來一股股奇異的酥麻之力,透過衣物,直接作用在她的皮膚、經脈之上!
「嗯……」
她悶哼一聲,俏臉上瞬間飛起兩抹不正常的紅暈。
體內的雷霆靈力,運行速度竟驟然遲緩了三分,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她瞬間明白過來,臉上厭惡之色更濃,眼中雷光爆閃:
「合歡宗淫賊……果然只會這種下三濫的伎倆!」
「給我開!」
「轟隆——!!!」
她周身雷霆爆發!
銀白的雷光從身體湧出,瘋狂衝擊著纏繞的銀絲!
「崩崩崩——!」
無數銀絲應聲崩斷!
然而,就在銀絲崩斷的瞬間,白乘霖的第二波攻擊已至!
他根本不給凌霄雁喘息的機會,身形如鬼魅般飄忽,始終與她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手中天河劍不時點出,一道道青色劍氣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專攻她靈力運轉的的間隙。
凌霄雁怒極!
她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空有一身雷霆之力,卻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對方一次次避開。
而對方那些攻擊,雖然無法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卻如附骨之疽,不斷干擾她的節奏,消耗她的靈力,讓她心煩意亂!
更讓她心急如焚的是,弟弟凌陽的慘嚎聲越來越微弱!
丹田破碎,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必須速戰速決!
一念至此,凌霄雁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猛然停下追擊的腳步,單手指天,周身殘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
「這一次,我看你往哪裡躲!」
「雷罰·雷瀑傾天!」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昏黃的天幕瞬間被雷雲覆蓋!
這一次,她拼著消耗本源,也要將這方空間徹底化為雷獄,讓白乘霖無處可遁!
然而,就在她單手指天、引動天雷的剎那——
白乘霖的眼眸,驟然一亮!
等的,就是你這一招!
他腳下速度陡然暴增!
聽雪吹葉步被催動到極致,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風!
只是一眨眼!
他已鬼魅般,出現在凌霄雁面前,不足三尺!
隨後,白乘霖的左手,包裹著一層詭異的粉色靈力,輕輕按在了她的小腹。
觸感溫熱。
酥酥麻麻。
下一秒——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湧入凌霄雁的丹田,並沿著經脈瘋狂擴散!
「唔……!」
凌霄雁悶哼一聲,俏臉瞬間變得緋紅一片,如同醉酒!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瞬間凝滯!
那股粉色力量所過之處,經脈酥軟,靈力渙散,更有一股難以啟齒的燥熱與酥麻感,從丹田處轟然炸開,迅速席捲全身!
「這……這是什麼東西?!」
她單膝跪地,聲音因身體的異樣而微微顫抖:
「是你們合歡宗的功法路數,可我為何從未見過?!」
天空之上,那剛剛凝聚成型的恐怖雷雲,因為失去了靈力的灌注,開始劇烈波動,隨後緩緩消散。
白乘霖沒有回答。
他舉起手中天河劍,眼神冰冷,面無表情地飛快揮舞!
「嗤嗤嗤嗤——!」
三道劍光,精準無比地划過凌霄雁的四肢關節處!
僅留下一隻右手。
不深,卻恰好斬斷了主要經脈!
凌霄雁悶哼一聲,瞬間失去力量,整個人徹底癱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白色的道袍。
緊接著,白乘霖並指如劍,快如閃電般在她身上連點數下!
封鎖丹田!
凌霄雁只覺得丹田處最後一點能夠調動的靈力也被封鎖,如同被加上了一把枷鎖。
最後,白乘霖揮手祭出碧波鍾。
房屋大小的銅鐘轟然落下,懸停在凌霄雁頭頂三尺處,鐘口垂下道道碧波般的光幕,將她鎮壓在內。
三重保險。
經脈被斷,靈力被封,靈器鎮壓。
至此,白乘霖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收回天河劍,走到癱倒在地、只能用憤怒到極致的眼神瞪著他的凌霄雁面前,蹲下身子。
「那一招,」
他輕聲開口:
「不是靈技,而是神通,叫做陰媚掌。」
白乘霖頓了頓,補充道:
「只對,女性有效。」
「效果嗎……你也領會到了,激發情慾,阻礙靈力運轉。你靈力消耗越大,體內越是空虛,它的威力……也就越強。」
說完,他不再看凌霄雁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緩緩站起身。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祭壇。
凌陽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
六名雲霄弟子橫屍當場。
凌霄雁被鎮壓在碧波鐘下,動彈不得。
遠處,幻象之中,還躺著昏迷的梅辭影。
祭壇中央的石屋內,那枚玄陰水晶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誘人的幽光。
白乘霖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死寂的祭壇上格外清晰:
「辛辛苦苦隱藏了一路……」
「不過,還好。」
「總算到了,收取勝利果實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