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圈，一人十圈，速度給我提起來！」
班主任王常有揮舞著一根棒球棍，大叫著，誰要是跑得不夠快，他抬手就是一記大棍，不論男女。
季雲在狂奔，一直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在狂奔。
到了這個世界後，他感覺身體素質明顯變好了許多，就是當人摩都沒有問題。
可這體育課一上，他才知道這世界的操蛋。
誰家好人要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四公里啊！
可是他不敢慢，因為班主任提著棒子就在身後。
你不管跑多快，跑多遠，只要一回頭，就會發現他就在你身後不遠處，拿著棒球棍盯著你，跟鬼附身一般。
這都是他那一身強壯的腱子肉和深厚的跑功，再加上打的耐力針在發揮作用。
季雲跑得有些辛苦，而他前邊的同學，大多穿著高跟鞋，臉不紅，氣不喘，健步如飛。
那大概率是耐力針和肌肉興奮劑同時在發揮作用。
而他們這種窮學生，只能靠著純自然的肉身去拼。
跑到一圈半的時候，季雲便感到喉頭髮甜，氣喘吁吁，迎面的風都是灼熱的，要燒人一般，很是痛苦。
這個時候，他多麼想給自己也來一針耐力針。
一針！
只要一針，就不會這麼累了。
「你看你，腳步虛浮，還不加速，是不是想吃大棒了？」
身後，班主任那高大身軀的陰影一下子就把季雲籠罩。
季雲只能一咬牙，繼續不要命的往前跑。
他瘋狂壓榨著身體，總感覺生命都在燃燒。
因為他知道這王老師的棍子沒輕沒重，不，這傢伙有可能會故意下重手賺醫藥費！
畢竟學校就有校醫院，學校也是最大的藥劑經銷商。
忽然間，班主任的聲音再次嚴厲響起——「誰大姨媽來了，弄得跑道到處都是血！」
「不是，王老師，是林平芝在飆血！」
......
烈日之下，林平芝站在隊伍前列，襠部一片殷紅。
林平芝一臉愧疚道：「王老師，對不起，我剛做了手術。」
班主任冷笑一聲，質問道：「誰不知道你剛做了手術。李驚鳴、趙有才他們也剛做了手術，為什麼他們就不流血？」
「你只喝戰馬飲料，不上止血劑的，你不流誰流！」
「說來說去，就是錢花得不夠多。」
說著，他就看了林平芝襠部一眼，說道：「你這樣的，肯定要上特效止血藥了。」
林平芝面色一變，說道：「老師，太貴了。」
班主任大手一揮，說道：「警惕小傷變重傷，你錢的事，我來解決！」
季雲一臉驚訝，沒料到這王常有還有體恤學生的一面。
林平芝還沒反應過來，班主任就掏出了一疊紙，拉住他的手就著他的血一點，徑直蓋了一個指印在上面。
「珍稀的高中貸合同我已幫你弄好，兩萬額度，該省省該花花。」
林平芝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指，反應過來，一下子抱住了班主任的大腿，叫道：「老師，求你了，我不要啊！我沒錢啊！」
班主任王常有露出了一個鄙視的表情，說道：「你這學生，怎麼這麼不懂事！高中貸那能是貸嗎？月利只有區區兩分，是真正的慈善，有的學生想貸都沒門。」
「開學時我就說過了，不要拒絕貸，特別是學校這種優質貸，你拒絕了就等於拒絕了大學校門！」
「陸州長的事跡我講過吧！尊敬的他也是貧民出生，可靠著借貸，硬生生當上了一州之長。還有，他當上州長後二十年就還完了貸款，可謂名利雙收，你們都得好好學學！」
林平芝傻傻半坐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班主任掏出了一支針管，說道：「讓你看看特效止血劑的功效，一支只要998。」
說著，一把扎入了林平芝的襠部。
然後林平芝就眼睜睜的看著止血劑進入了身體內，眼眶都濕潤了。
這扎的哪是藥，扎的都是錢啊！
看著林平芝失魂落魄的模樣，季雲實在忍不住悄悄罵道：「這王常有太他娘的畜生了。」
他一向尊師重道，極少罵老師，除非忍不住。
這個時候，王常有忽然看了過來，把季雲嚇了一跳，以為對方會讀心術，知道了自己在背地裡罵他。
「你，去把操場上的血擦乾淨，沒擦乾淨扣錢。」班主任命令道。
季雲忍不住反駁道：「又不是我弄髒的。」
「誰叫你成績差，誰叫你膽子小，讓你幫同學幹活，是給你機會，懂不懂？」王常有一邊呵斥著，一邊偷偷看姜棠的反應。
季雲這下算看明白了。
這廝不是單純的要他免費幹活，而是藉機故意在班花姜棠面前刁難自己，借花獻佛呢。
他娘的！
這廝竟還能更畜生！
......
烈陽下，季雲用一塊濕抹布擦著跑道上的血跡。
他一邊擦，一邊喃喃自語道：「退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海闊天空，人在屋檐下，胳膊拗不過大腿......」
不遠處，班上同學投來了幸災樂禍的目光。
「這就是沒絕育的待遇嗎？」
一時間，一種濃烈的恥辱情緒在心頭生成，恍恍惚惚間，季雲只覺得站在一塊巨大的拼圖前。
那塊拼圖，就是他的人生！
只是如今他的人生缺失了一塊，很不完整。
他迫切的想要把那一塊補全，就像強迫症見不得不對稱和有殘缺一樣，可始終不得章法。
要怎麼做才行呢！
焦躁、煩悶、屈辱的情緒席捲而來。
隱隱中，那缺口處像是多了一個輪廓，這個輪廓是模糊的，季雲伸出了手，按了上去。
他就像把所有的焦躁、煩悶和屈辱都按了上去！
緊接著，那個輪廓就由模糊變得清晰，哐的一聲，拼圖......
完整了！
在那完整的拼圖前，季雲只覺得腦海一片清明，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裡面迴蕩，可他卻並不覺得嘈雜，反而很動聽。
因為，那是智慧在破土發芽的聲音。
他整個人就像是擁有了驚世智慧！
這個時候，他依舊拿著抹布在擦血，可眼中的世界已截然不同了。
他發現擦也有很多種手法，有的擦如玉指撫摸流轉，讓人忍不住欲仙欲死，而有的擦則暴烈如火，擦得人皮開肉裂，有的擦......
無數擦的手法在識海里一一掠過，然後季雲發現自己全會了！
沒有什麼能抵擋驚世智慧的領悟！
季雲儼然已捕捉到了最合適的擦血手法，只見他手拿濕布往前一推，那些本來頑固的血漬就被擦了乾淨。
因為季雲在裡面加了抖！
這種程度的抖動頻率，更有助於擦掉頑固的污漬。
看著眼前一片片血被輕易擦得乾淨，季雲竟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感。
原來只要擦得正確，是這樣美好。
沒有人比他更懂擦！
也沒有人比他更智慧！
周圍的同學看著他一邊擦地一邊發笑的樣子，都忍不住感慨道：「這廝恐怕快瘋了。」
林水高中作為重點中學，從未不缺失心瘋的學生，這些學生後面不是跳樓了，就是幻想自己考中了，然後都是被退學，很快死掉的結局。
因為瘋子活著是沒有什麼價值的。
白瑩瑩見狀，不由得擔憂起來。
「不會真要瘋了吧？」
是的，除了同桌白瑩瑩外，其餘同學都是一副樂於看戲的表情。
對他們來說，儘快瘋掉被生活線斬殺才是季雲這種窮鬼該有的結局。
因為他不止窮，還有眼無珠，被班花選中竟不敢為愛絕育！
「要我說，尊敬的班花還是太仁慈了。這種連絕育都不做，辱沒了她面子的窮狗，廢掉雙腿逐出校門都是輕的！」
部分同學義憤填膺的說道，恨不得代班花狠狠罰之！
這些同學有的也是窮人，可他們卻更厭惡其他窮人，比如季雲和白瑩瑩這種最窮的。
姜棠目光掃過季雲那擦血的背影，一臉冷漠。
在她的眼中，對方真的很像一條狗。
失去了她給的機會，一條從此落魄到死的狗。
這種狗，她是不會再給任何機會讓他舔自己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