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安武俠世界。
夜色已深。
明月高懸。
陳塵赤裸著上身,位於自家院內。
他此刻的姿勢極其怪異。
左腿高舉彎曲,置於自己的腦後。
右腿屈膝半蹲。
兩條手臂負於背後,結成一個古怪的印記。
這般姿勢。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就能夠讓人渾身彆扭。
而陳塵已經堅持了足足三個時辰。
他的呼吸頻率也和平日裡大不相同。
不再是平穩有序。
陳塵每一次吸氣,都用盡渾身的力氣。
胸膛高高鼓起。
腹部猛猛內收。
簡直就好似要將周遭的空氣都給一口吸乾淨。
吸完一口氣,陳塵也不急著將它吐出。
而是屏住呼吸。
直到臉色潮紅,青筋暴起。
陳塵才會將這口氣吐出去。
單單只是這口氣。
陳塵就要吐上三十息。
而就是在這一吸一吐之間。
天上的月華便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落在陳塵的身上。
在他的皮膚表面遊走一圈。
然後才消失不見。
如此奇象。
除了陳塵自己以外,卻無其他人可以得見。
速度又快到極致。
除非就站在陳塵身邊,否則絕無可能觀察到。
這正是《日月寶光琉璃金身》的【月華篇】。
【月華篇】共分為十大關隘。
皮、肉、筋、骨、血。
心、肝、脾、肺、腎。
陳塵得到【月華篇】已經有五日的時間。
至今仍舊處於第一關隘,「皮」。
這足以證明陳塵的根骨資質相當一般。
但陳塵也不氣餒。
一個他不行。
還有十個八個,千個百個他。
按照陳塵的估算。
如果其他三個自己沒有偷懶的話。
兩日後的青銅宮殿會面。
他們四個人的「皮」疊加,該可以衝過這一關隘。
七天練成「皮」。
誰還能夠說他根骨資質不行?
直到太陽升起,月亮落下。
陳塵才收起這蹩腳的姿勢。
一整晚都在鍛體,沒有睡覺。
陳塵此刻的臉上卻見不到半點疲憊。
這正是【月華篇】的一大好處。
不用睡覺。
畢竟【月華篇】只能晚上練。
但這個不用睡覺,僅限於鍛體時。
陳塵如果晚上不睡覺去干別的事情。
第二天該困,還是要困的。
而且《日月寶光琉璃金身》不只有這麼一個好處。
它還有個更大的好處。
不耽誤陳塵修煉《北冥逍遙篇》。
《日月寶光琉璃金身》是純粹的鍛體功法。
它不修內氣。
自然不會占用經脈。
因此陳塵晚上可以一邊引月華鍛體,一邊用北冥內力在體內遊走周天。
如此內外兼修,兩不耽誤。
門外已經有小販的叫賣聲零零星星的響起。
陳塵本來還不覺得餓。
但聞到飄進來的香味。
他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來。
陳塵立即穿上衣服出門。
買了十個燒餅和三斤滷肉。
以內力將燒餅劃開個口子,再將滷肉倒入其中。
這就是北宋版本的肉夾饃。
陳塵一口氣將這十個肉夾饃吃了個乾淨。
這才感覺不到餓。
《日月寶光琉璃金身》雖好。
可就是太過於消耗食物。
陳塵現在已經變成了個活生生的大胃王。
日頭高照。
陳塵卻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六扇門的捕快不是坐班制。
不需要按時按點的上衙門打卡。
只需要在某個期限內按時完成任務。
其餘時間就都是自由的。
不然陳塵以往哪來的那麼多時間逛青樓?
不過他這段時間倒是沒有再去逛青樓。
不知道怡紅院的小翠,飄香院的如煙,粉塵閣的青青又是否會想他?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將陳塵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滿臉的狐疑和戒備,高聲問道:「誰?」
胡叔來他家,可是向來都不敲門的。
而除了胡叔,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會有誰來找他。
「陳捕,我是林晚笑,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脆麗之中又帶著些許英氣的聲音傳來。
陳塵仔細一聽。
倒確實是林晚笑。
他快步上前開門。
可心底裡面仍舊是疑惑。
林晚笑來找他做什麼?
院門打開。
林晚笑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外面。
雖然曾經相處過幾日的時光。
可時隔五天再次見到。
陳塵仍舊是被林晚笑的美貌晃花了眼。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這首詩用來形容林晚笑,再適合不過。
她不是美人。
而是絕世美人。
但陳塵終究是花叢老手。
很快就回過神來。
心裡的警惕更加提高几分。
玫瑰固然美麗。
但可都帶著刺。
這裡是京城。
不是險象迭生的狼子坳。
林晚笑在京城或許無依無靠。
可朱金秀作為朱鷹台的女兒,朱月明的侄女。
她在京城內不說橫著走。
至少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動得了她。
林晚笑不緊緊傍住這個帶著她從洛陽來到京城的閨中密友。
反而跑來找陳塵這個沒有什麼太多深入接觸的人。
其中絕對有貓膩。
林晚笑展顏一笑道:「陳捕,不打算請我進去嗎?」
陳塵讓開身道:「請進。」
林晚笑進入院內,四處打量道:「陳捕,這是您自己買下來的院子嗎?」
陳塵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是我家祖上留下來的。」
林晚笑詫異道:「陳捕你家祖上就是汴梁人?」
陳塵平靜道:「我家祖上跟隨太祖南征北戰,最終只留下這麼一間院落。」
林晚笑又問道:「那日聽胡捕提起過一嘴,陳捕您的父親因公殉職了?」
陳塵只是點了點頭。
林晚笑繼續問道:「那您母親呢?」
陳塵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
「你沒必要在這裡扯東扯西的。」
「我雖然救過你一命不假。」
「但在朱總捕將《日月寶光琉璃金身》的【月華篇】傳給我時,這份恩情就已經一筆勾銷了。」
「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大可直說無妨。」
「如果我能夠幫到你,我自會考慮。」
「如果我無法幫到你,只能說聲抱歉。」
林晚笑同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道:「不是幫我,而是互幫。」
「實不相瞞,我是來找陳捕你合作的。」
陳塵不置可否道:「合作?」
「怎麼個合作法?」
「又是為了什麼而合作?」
林晚笑一字一句道:「合作抓住十三兇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