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那頭的女人愣了一下，語氣理所當然：「大師不就是學識淵博的人嗎？在某一個專業領域特別出眾，受人尊敬的那種！」
顧天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是這樣子的嗎？那我給你說個故事。」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了。
「來了來了！顧狗又要講故事了！」
「全體起立！上課！」
「就愛聽顧老師講故事，期待這次怎麼教育人！」
顧天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有個女的，去求姻緣。找到一個據說很靈的大師。這女的往蒲團上一跪，開始訴苦：『大師啊，你看我，長得漂亮，又是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有錢有顏，平時喝星巴克，背愛馬仕，怎麼就找不到男朋友呢？』」
張玉婷在旁邊呆萌地眨了眨眼：「對呀，條件這麼好，為什麼找不到男朋友呢？」
顧天沒理她，繼續說道：「大師聽完，一言不發，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麻袋，遞給這女的。這女的一看，瞬間懂了！這是要香火錢啊！立馬掏出幾沓現金往麻袋裡裝。裝完一看，大師閉著眼睛還是沒動靜。女的尋思，這是嫌少啊？咬咬牙，又往裡塞了幾萬塊錢。」
小林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嘀咕道：「這女的還挺大方。」
「塞完之後，大師還是沒睜眼。女的急了，問：『大師，您這是什麼意思啊？』」顧天停頓了一下，看著鏡頭，「你們猜，大師怎麼說？」
連線那頭的女人急忙問：「大師嫌錢不夠？」
「錯。」顧天打了個響指，「大師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你接著裝。』」
安靜。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鐘，隨後彈幕直接炸裂！
「哈哈哈哈！神他媽你接著裝！」
「我以為是求姻緣，原來是裝逼被雷劈！」
「大師：我看你還能裝出什麼花樣！」
「顧老師這故事，從來不讓人失望！」
連線那頭的女人恍然大悟：「我悟了！大師就是裝神弄鬼的騙子，不能解決實際問題！顧老師，我懂你的意思了！」
顧天趕緊擺手：「別亂說啊，我就是講個故事而已，你可別給我扣帽子。」
女人立刻改口：「我知道了！顧老師你不是大師，你是專家！對，你肯定是專家！只有專家才有這麼深刻的見解！」
顧天挑了挑眉：「你知道什麼是專家嗎？」
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專家就是某一個行業非常突出的專業人士啊！」
「那我再給你講個故事。」顧天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有個動物保護專家，天天喊著要保護小動物。有一天，城裡小區發現了一條毒蛇。專家一聽，趕緊跑過去，把蛇抓了。然後他說，這蛇在城裡太危險，要放生到鄉下去。」
張玉婷點點頭：「專家做得對呀，保護野生動物嘛。」
小雲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冷颼颼地插了一句：「對個屁。」
顧天接著說：「結果，他剛把蛇帶到鄉下準備放生，迎面走來一個鄉里人。這鄉里人逮著專家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你猜，為什麼？」
直播間的觀眾立刻開始瘋狂猜測。
「因為鄉里人怕蛇？」
「因為放生破壞生態平衡？」
連線那頭的女人信誓旦旦地說：「因為鄉里人要吃蛇！他們覺得專家把食材放跑了！」
「錯。」顧天嗤笑一聲，「鄉里人指著專家的鼻子罵：『你他媽城裡人怕蛇，就往我們鄉下丟？怎麼著，我們鄉里人是鐵打的，不怕蛇咬啊？再說了，你們城裡大醫院多，各種血清準備得足足的，真被咬了還能搶救一下。我們鄉下連個衛生所都沒有，被這玩意咬一口直接就噶了！你安的什麼心！』」
顧天攤了攤手，反問道：「你說，這是專家嗎？」
直播間再次笑瘋。
「哈哈哈哈！好一個咬了就噶了！」
「太真實了！鄉里人是鐵打的嗎！」
「神他媽專家，這是磚家吧！」
「顧老師這嘴，簡直就是淬了毒的刀子啊！刀刀致命！」
「這故事絕了！我這就轉發到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
連線那頭的女人也被逗得哈哈大笑：「顧老師，你太逗了！那你看專家是什麼？」
顧天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我再給你講個故事……」
直播間的人氣，因為這幾個接地氣又諷刺的小故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上漲。
顧天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和不斷跳動的在線人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定時開播，靠內容把人留住，把偶然進來的路人，變成常駐的觀眾。
「現在很多年輕人，沒工作，沒錢，心裡著急。這時候，就有專家跳出來了。」顧天對著鏡頭，惟妙惟肖地模仿著某種高高在上的腔調，「『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眼高手低！沒錢了，你不會把你家多餘的房子租出去嗎？你不會開著你家的車去跑滴滴嗎？賺錢，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說完，他恢復了自己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攤了攤手：「你們說，這是專家嗎？」
彈幕再一次被引爆。
「來了來了！經典何不食肉糜！」
「我他媽就想問問這專家，我家多餘的房子和車，是他給我發嗎？」
「這種專家就是豬腦子！脫離群眾太久了！」
「顧老師說的對！這種人就該拉去鄉下跟毒蛇作伴！」
「笑死，我但凡有閒置的房子收租，我還用得著聽他在這放屁？」
連線那頭的女人也氣憤地說道：「這種人根本不配叫專家！那顧老師，你眼裡的專家到底是什麼樣的？」
顧天收斂了臉上的譏諷，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我也不知道標準的定義是什麼。但我認可的專家，肯定是在某個領域有重大建樹，並且能真正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的人。他們從來不會提不合實際的建議，因為他們腳踩在地上。至於那些只會掛著名頭，說些風涼話的人，我只能稱之為磚家——磚頭的磚。」
「哈哈哈哈！磚家！這個詞太精髓了！」
「沒錯！就是搬磚的磚！」
「一針見血！顧老師牛逼！」
直播間裡一片叫好，連線那頭的女人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顧老師，你太通透了！我雖然是新粉絲，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鐵粉！」
「行了行了，」顧天擺擺手，打斷了對方的吹捧，「那這位鐵粉，你還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幫你解決？」
「有！」女人的聲音立刻變得認真起來，「顧老師，我要結婚了。可我聽很多人說，結婚和戀愛完全是兩碼事，婚姻就像一座圍城，裡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夫妻之間還經常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您……您有什麼建議，能讓我的婚後生活更加和諧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