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墨兵準備晉升
樓野站在雷池邊緣，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問題後，這才邁步踏了進去。
雷電落在體表，一股刺麻感，順著皮膚迅速蔓延開來。
緊接著，雷電沿著經脈向內湧入。
經脈內壁那層凝雷丹形成的薄膜，立即起了作用，將雷電的衝擊力道層層化開。
樓野在雷池中央盤膝坐下，閉上眼，按照五行轟天雷的法門，將五行之氣慢慢鋪展開來，讓它們各自裹住一縷雷光。
層層包裹，慢慢壓縮。
直到雷電終於安靜下來，化作一顆細小的雷種，沉入氣府深處。
他繼續重複這個過程。
雷光源源不斷被他吸納入體。
氣府之中的雷種，也在不斷壯大。
三年後。
雷池外的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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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練氣期的修士，奉命鎮守於此，以防無關人等入內。
他們不敢靠近那片翻湧的電光，也不敢離得太遠。
其中一個面貌稍年輕些的，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單手托腮，目光穿過前方的稀疏草木，落在那些時不時跳動的雷弧上。
「嚴哥，你說這些雷電，要是劈在人身上，還不得直接給劈成灰了？」
旁邊那個年長一些的修士，背靠石壁，雙手抱胸。
聽到同伴的嘀咕，頭也不抬。
「你以為呢？我前陣子可是聽人說了，有隻練氣中期的碧鱗蛇誤闖進來，才踏進雷池邊沿，就被一道電弧打成了焦炭。」
年輕修士縮了縮脖子：「那許前輩還能在裡面一待就是三年？這修為得多深才能扛得住？」
年長的修士也往礦坑方向看了一眼。
「紫府境的事，咱們小小練氣境，自然想不明白，不過他能待這麼久，說明那雷對他有用。」
年輕修士若有所思：「你說許前輩到底在練什麼法術？引雷入體————聽著就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年長的修士正要開口回話，礦坑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咚！」
像是有人在一座大鼓上重重敲了一下。
緊接著，雷池之中，電光驟然大盛。
原本只局限在礦坑範圍內的雷弧，猛地向外翻湧。
雷光閃爍，將整片礦坑照得一片慘白。
兩個修士同時被那光芒晃得眯起了眼。
年輕修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回事？」
年長的修士面色微變：「雷池恐怕有變，你守在這裡，我馬上去稟報司馬征長老。」
他說完，拍了一下腰間的葫蘆狀法器。
葫蘆口亮起一道白光，一隻巨大的疾光巨蜂，從中飛出，落到他面前。
他一步踏上蜂背，疾光巨蜂立即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白虹，朝坊市方向掠去。
年輕修士看著那道白虹在空中迅速變小，神色慌亂之中，也是多出了一抹羨慕。
「等我日後攢夠靈石，也定要買上這麼一隻靈蜂。」
「御蜂而行，可真威風！」
他收回目光，握緊手裡的兵器，重新望向那片翻湧的雷光。
雷池深處。
樓野靜靜盤坐在電光交織的池底中央。
氣府之中，那些被他一顆一顆煉化出的雷種，在此時此刻，終於全部亮起，排列成一道完整的光環，緩緩旋轉著。
雷種彼此之間，既有聯繫，又能隨時脫離。
樓野心念一動，那些雷種便自行合攏，融成一道凝實的五色雷光。
再一動念，它們又分散開來，形成獨立的個體，各自懸浮在氣府各處。
除了可分可合，五色雷光還能在他體表，凝成一件五色雷衣。
樓野試著抬了一下手，五色雷衣便順著他的動作微微流動，對他造不成任何阻礙。
這五色雷衣，對存於世間的各類雷電，有一定領御之力。
他看向腳下那片雷池。
那些原本還在翻湧不止的雷電，在他目光所及之處，緩緩向兩邊退開。
這便是雷衣之效。
樓野在雷池中央坐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邁步走出了那片翻湧的雷光。
雷光在他身後慢慢合攏，又恢復了先前的翻湧狀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樓野從雷池中走出時，那層五色雷衣從他體表緩緩隱去。
他向前望去，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開闊的空地上。
空地上站著三個人。
兩個是練氣期的年輕修士，站在入口兩側，衣著簡樸，腰間掛著靈蜂坊市的令牌，看
著像是被派來值守的。
在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名女子，身量不高，站姿卻很沉穩，穿著一身利落的青灰色長袍，築基初期的氣息毫不遮掩。
樓野一眼便認出了她。
正是沈韞。
「晚輩沈韞，恭迎前輩出關。」
沈韞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師尊在溫養一件法器，脫不開身，得到值守弟子傳訊，便遣晚輩先來查看情況，剛好碰上前輩出關，也算是趕巧了。」
樓野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在樓野開始修行五行轟天雷之前，沈韞其實就已經築基成功。
當時司馬征專程傳訊樓野。
樓野也親自前往護持。
那時沈韞已經四十多歲，在練氣境中不算年輕了。
築基的過程中，雖然不算順遂，但她硬是靠著自身的定力撐了過去，最終結成了道基o
那座由樓野煉製的清靈引神陣和他提供的煉體秘術，也都起到了一定作用。
如今，這兩物都被放在了靈蜂閣中，只要積攢足夠的善功，就可以兌換使用。
而有沈韞這個正面例子在，近些年裡的坊市中，那些練氣中、後期的修士，接任務、
得善功的積極性空前高漲。
「坊市中的諸多事務，確實辛苦你們師徒了。」
樓野沒有說那些客套話，只淡淡提了一句。
沈韞微微搖頭：「晚輩不敢居功，沒有清靈引神陣和那門煉體功法打底，晚輩未必能撐過築基那一關。」
樓野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築基的女子，心裡也是感慨。
沈韞算是他看著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樓野也知道，以她資質，能走到這一步，有多不容易。
所以便也順勢提點了幾句築基境修行時容易忽略的關竅。
他說得隨意，像順口帶過，但每一句都是他走過之後才明白的事。
沈韞認真聽著。
這可是一位紫府修士的修道經驗。
就連旁邊的兩個練氣修士，也都是打起了精神，生怕錯漏任何一個字。
待到樓野說完，沈韞消化了片刻，才鄭重拱手。
「多謝許前輩指點。」
旁邊那兩名練氣修士也連忙跟著躬身，一個低頭抱拳，一個彎腰行禮。
樓野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還在翻湧的雷池。
「這引雷陣就此撤去，也是可惜，便留在此地吧。」
他看向沈韞，「以後無論是煉體修士淬鍊體魄，還是收集雷電煉器、繪符，都可以直接來此地取用————具體如何運作，你去和你師父、還有張庭玉商量著辦。」
「晚輩記下了。」
沈韞應道。
樓野便不再多留，抬腳邁出一步，身形已然離地，踏空而行，片刻後便消失在了山脊的盡頭。
沈韞站在原處，目送那道身影遠去，然後轉向身旁那兩名練氣修士。
「今日你們能旁聽許前輩講道，算是緣法一場。」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輕修士躬身道：「都是沾了沈長老的光。」
另一個也連連點頭。
沈韞沒有再說什麼，只讓他們繼續守著雷池入口，自己則轉身，沿著來路朝坊市方向走去。
樓野回到百花峰時，球球正在用蘊寶術溫養那幾株靈果樹。
它如今已經紫府中期了。
氣息綿長而內斂。
感應到樓野回來，球球睜開眼，從枝頭飛了下來，落在他肩膀上。
「嗡？」
老大，怎麼樣了？
樓野簡單說了幾句。
並順嘴問起了百花峰上的幾株靈樹情況。
球球飛到他面前，嗡嗡做答。
除了本來就是三階的清露茶樹，還有被球球用蘊寶神通提升至三階的碧水梨樹外，地元果樹的品階，也快要摸到三階的邊緣了。
樓野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他心裡也清楚，在靈蜂綠洲上，終究是只有一條三階靈脈，資源有限。
那條靈脈，縱是已被樓野提升至了三階上品，可要同時支撐他和球球、晶晶三個紫府的日常修行，還要供養那些三階靈樹的生長，已經顯得有些勉強了。
若想再把靈脈往上推一個品階，升至四階，所需的靈石數目，遠非他現在能拿得出手的。
更何況四階靈脈一旦出現，對整個臨川沙域來說，都是極為轟動之事。
他縱是攢夠了靈石，也不可能輕易去走這條路。
否則靈蜂綠洲中的諸多隱秘，難免會被外界盯上。
在碧水梨樹下站了一會兒，樓野心思慢慢落定。
可以先找機會，把青波湖和陰風谷地下的那兩條二階靈脈也升到三階。
如此一來，加上北部山脈這一條，靈蜂綠洲便能有三條三階靈脈，應當夠用一陣子了。」
至於升四階的事，他暫時沒有再往下想。
終究還是要把金丹先結出來再說。
《大五行烘爐升仙法》修到最後，結的是五行金丹。
需要的不只是真氣打磨得圓融無礙，更需要對五行之道的理解和自身道心的堅固。
如今他紫府初成，五行感悟已經有了一絲輪廓，但那還遠遠不夠支撐他走到金丹的門前。
他得把這條路走得更深一些，更穩一些。
正思量間，閣樓旁邊，那間煉器室的門忽然被從裡面推開了。
兩個年輕人，一前一後，從門裡小跑了出來。
在前面的是一個身形瘦高的青年，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袖口被他往挽了兩圈，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面容清秀，眉目之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在他身後，跟著的另一個稍矮一些，肩背寬厚，膚色偏深，長得敦實，像是常年在室外做事的人。
兩人都是練氣中期的修為，腳步匆忙地跑到樓野面前，齊齊躬身。
「弟子不知老爺今日出關，未曾及時恭迎，請老爺恕罪。」
樓野擺了擺手，沒接這句客套話。
這兩人，是幾年前張庭玉千挑萬選送來的道童。
瘦高的那個，名叫孟清河，本是坊市中的散修出身，平日裡話不多，做事卻穩當。
另外一個，則是張家旁支的後輩，名叫張鐵柱，名字樸實，性子也樸實，幹活時不挑不揀，從不偷懶。
兩人底子都算乾淨，腦子也靈活。
上山後，樓野教了他們合煉玄水珠的法門。
那本就是器道術的一個旁支，不需要太高深的煉器造詣，只要手法穩當、靈力輸出均勻就能做到。
兩人用了幾年時間，便將樓野攢下的近三千枚玄水珠，合煉成了一枚三階的玄水珠。
之後樓野也沒有讓他們下山，索性又教了些傀儡術的基礎，讓他們留在百花峰上，負責修繕那些日常運轉中損壞的傀儡。
不過之後樓野就閉關修煉五行轟天雷去了。
這幾年，他們二人算是自學。
如今樓野出關，自然要考校一番。
他問了幾句關於傀儡關節處靈力迴路的走向和磨損的判斷。
兩人答得雖然沒有多出彩，但也條理分明。
樓野點了點頭，還算滿意。
至少看得出來，他們確實沒有偷懶「你們二人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趁今日一併問了，我自會為你們解答。」樓野道。
兩人對視一眼。
明顯能看到，眼中同時亮了一下。
他們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隨即便詢問起來。
赤陽棗樹下的涼亭里，樓野口若懸河。
孟清河和張鐵柱都跪坐在側，認真傾聽。
時間緩緩推移。
直至黃昏，斜陽將他們各自的身形一點點拉長，樓野才停下嘴，總算是解答完那兩人的疑難。
孟清河和張鐵柱識趣退了下去。
樓野抿了口茶水，定了定神，然後閉上眼，將蜂群意志緩緩展開。
沒過多久，陰風谷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振翅聲。
一隻通體墨玉色的靈蜂，穿過花田上方的暮色，悄然落在樓野面前的桌沿上。
墨兵只有拳頭大小，和球球差不多。
它的身形不顯眼，甲殼漆黑如墨，在即將暗下來的天光中，幾乎融化在影子裡，只有偶爾動一下的時候，才能看到輪廓的變動。
「嗡～」
墨兵在桌沿上站定，觸角微微抬起，像是在等樓野開口。
樓野看著它，語氣帶著幾分笑意。
「做好準備，我接下來要將你的血脈蛻變至三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