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蕭凡的崛起之路
大概是因為蕭凡已經等太久了，心裡早就盼著一根能抓住的繩子。
所以當繩子真的垂下來時，蕭凡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伸手去握。
樓野收回目光。
「接下來就等他把任務完成，再把獎勵順理成章地給他了。」
他拍了一下腰間的蟲葫，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靈蜂從中飛出。
通體漆黑，振翅無聲，像是落在空氣里的一粒浮塵。
天涯咫尺蜂，疾光巨蜂的另一個分支。
早在二十多年前，樓野就已培養而出。
此蜂可在飛行中，畫出一道環形軌跡，形成一處短暫的蜂洞。
兩個蜂洞之間，可以形成一條空間通道。
雖然距離有限、穩定時間也短，但用來傳送獎勵，已經是足夠了。
眼下這隻天涯咫尺蜂，血脈已經達到二階。
只是戰力極弱，和真正的築基修士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樓野也沒打算讓它戰鬥，只在它身上貼了一張隱匿身形和氣息的符籙。
「去吧，去那蕭凡身邊，別讓他發現了————若他真遇上生死危機，也可以看情況出手。」
前方的虛空傳來一聲極輕的振翅嗡鳴，隨即便徹底隱去了蹤跡。
樓野伸了個懶腰，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身體，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稀疏的紫煙綠洲。
「接下來十幾年，應該都不會無聊了。」
他對此倒還挺滿意，有種前世熬夜追劇的感覺了。
蕭凡出了紫煙綠洲沒多久，便遇到了一隻沙獸。
那隻沙獸形似巨鼠，通體覆蓋著灰褐色的粗糙鱗甲，四肢短粗有力，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條粗壯的鞭子，在沙地上輕輕擺動。
蕭凡沒有給它太多反應的時間，祭出一柄刀形法器，便沖了上去。
這一戰打得不算輕鬆。
沙獸的速度比蕭凡預想的要快，第一刀落下，只削掉了它背上一片鱗甲。
沙獸受痛，轉身便朝他撲來，兩隻前爪帶著風聲划過他的左臂，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蕭凡退了兩步，攥緊刀柄，重新穩住身形。
他沒有急著再次撲上去，而是先觀察了片刻，然後選擇了從側翼切入，在沙獸轉頭的一瞬，將刀送入它的頸側。
沙獸掙扎了幾下，便倒了下去。
灰褐色的鱗甲上滲出一層暗紅色的血，在沙地上慢慢洇開。
蕭凡拄著刀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的傷口不深，隨手扯下一截衣擺纏住，然後抬頭看向那隻已經不再動彈的沙獸。
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緊張的試探。
「老爺爺，我這任務算是完成了吧？快給我獎勵！」
話音剛落，他手指上那枚暗銅色的戒指便微微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平直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任務已完成，獎勵正在發送中————」
蕭凡正納悶，獎勵會以什麼方式送到他手上時，身側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他轉過頭去，只見一道細長的裂縫。
裂口不過拳頭大小，勉強能伸進一隻手去。
那裂縫中透出的光芒柔和，不刺眼，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奇異感。
蕭凡湊上前去，正要低頭查看那裂縫，一道靈光便從那裂口中閃了一下。
隨即，一樣東西從中掉落出來。
蕭凡連忙伸手去接。
那東西落在他掌心裡，卻是一隻普普通通的青瓷瓶，瓶口封著蠟。
當蕭凡再次抬起頭時，那道裂縫已經無聲無息合攏了。
「這————可真是神奇。」
他將瓷瓶翻來覆去看了看，拔開瓶口的封蠟，將瓶中的東西傾倒出來。
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滾入他掌心。
丹藥表面光潔，帶著一層極淡的藥香，看起來圓潤而飽滿，不像是什麼粗製濫造的東西。
他捏著那枚丹藥湊近鼻端聞了一下，藥香清冽，比他在紫煙綠洲見過的許多丹藥都要濃郁許多。
未等蕭凡開口詢問，戒指里的聲音便已經響了。
「此丹名為青玄丹，練氣三層服用後，可大幅增加突破練氣四層的機率。」
蕭凡握著那枚丹藥，指腹在光滑的丹面上緩緩摩挲著，像是在確認它的溫度與質感。
若是真如這戒指所說，他如今距離練氣四層便只差這一步了。
站在沙地上，蕭凡將那枚丹藥握在手心裡握了一會兒，然後小心放回瓷瓶中，貼胸收好。
他轉過身，朝著紫煙綠洲的方向大步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隻沙獸的屍體，低聲道了一句謝，像是自言自語。
回到紫煙綠洲時，天色尚早，坊市的攤位剛出不久。
蕭凡沿著道院方向走了一段，在靠近入口的地方，迎面碰上一個同在道院修行的同門o
此人個子不高，臉窄眉細，看人時，總習慣先眯一下眼。
「趙平？」
蕭凡眉頭皺起。
平日裡兩人關係算不上好，偶有口角，互相看不太順眼。
趙平看到蕭凡一身風塵，手臂上還纏著帶血的布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蕭凡，你這是出去做什麼了？弄得這麼狼狽。」
蕭凡哼了一聲，隨口應道：「難道我每次出門，都要向誰專門打報告不成？」
趙平笑了笑，語氣不陰不陽。
「這倒不是，只是聽說你前不久修行出了岔子，傷了經脈，如今大病初癒，莫要再出什麼意外才好。」
蕭凡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快步從趙平身邊走了過去，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還落在他背上。
趙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練氣三層的人，出去一趟還能翻出什麼花來？說不定又是去跟沙獸打架，自找苦吃罷了。」
「可不是，他上次經脈都差點廢了，還能折騰得動？」
蕭凡已經走遠，那些話隨著距離被拉長成模糊的尾音，在風裡散開。
若是從前，他大概會忍不住回頭爭辯幾句。
但此刻————
蕭凡握了握戴在左手食指的戒指，目光落向遠方。
此機緣在手，他日後的道路，和那些人已經不在同一條線上了。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房間，蕭凡在床邊坐下，將門關好。
他從懷裡取出那隻瓷瓶，拔開瓶塞，將那枚淡青色的丹藥倒在掌心裡。
他看著那枚丹藥，手指有些發涼。
他當然知道，這枚丹藥吃下去，若是真的，他便能踏入練氣四層，從此和練氣三層之間的那道門檻徹底告別。
可若是假的————
蕭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也可能只是一場空歡喜。
他在心裡反覆掂量，終於仰頭，將丹藥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便從他腹中緩緩升起。
那股暖意不急不躁，向四肢百骸瀰漫開來，沿著經脈緩慢流淌，將他積壓了許久的沉滯與疲憊，一點一點衝散。
蕭凡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以比往常快得多的速度自行運轉著。
那道無形的瓶頸，在他的感知中，逐漸變得鬆動。
縫隙越來越大，直到豁然開朗。
一股渾厚靈力湧入氣府，將蕭凡的經脈又撐開了一線。
新生的靈力匯入其中，平穩而充盈。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目光比方才亮了許多。
「練氣四層！」
蕭凡坐在床邊，感受著體內那股比從前清晰了許多的靈力流轉。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安定感。
第二天清晨，道院正堂中稀稀落落地坐著十幾名學員。
蕭凡走進來時，正有幾個人在討論今天陳若會講什麼內容。
話題很快又轉到了各自近日的修為進境上。
有人嘆氣說靈力運轉總是不夠順暢，有人隨口附和幾句，有人沒精打采趴在桌上，像是還沒從晨起的困意中完全掙脫出來。
蕭凡沒有加入那些討論，徑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個位置，將冊子和筆放好。
過了一會兒，陳若便從側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步伐和往常一樣不急不慢。
他走到堂前，放下手裡的東西，目光習慣性在大堂中掃了一圈，正要開口說今日講課的內容，目光卻忽然定住了。
「嗯？」
他盯著蕭凡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幾步走到蕭凡面前，不由分說，拉起他的左臂，三指搭在他的脈門上，閉目沉神。
堂中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陳師這是————怎麼了？」
那幾個還在討論的學員也察覺到了異樣，陸續安靜下來，目光在陳若和蕭凡之間來回移動，有些不明所以。
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陳若睜開眼睛，鬆開蕭凡的手腕。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一種幾乎是確認的篤定。
「你小子————練氣四層了？」
堂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那個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少年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蕭凡，像是剛剛醒過來。
旁邊一個一直在寫寫畫畫的學員筆尖停在紙面上，一動不動盯著他看。
連坐在前排和蕭凡少有往來的那個少年都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外毫不掩飾。
「他半個月前不還是練氣三層嗎？」
「這才過去多久？」
語氣之中的驚訝之意，幾乎快要溢出言表。
十五歲的練氣三層和練氣四層，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畢竟一個是練氣前期，一個是練氣中期。
這不是僅用修為提升就能概括的。
陳若將手收回來，像是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事實。
「方才我進來時，便看你氣息不一樣了，以為是錯覺，沒想到你真的突破了。」
他說著，目光在蕭凡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堂中那些議論聲還在繼續。
但這一次，聲音里沒有了上次的那種輕慢和酸意。
蕭凡撓了撓頭，低聲對陳若應了一句：「僥倖罷了。」
陳若面上雖然帶著一絲笑意，但還是板了板臉。
「你有進境是好事，但修行途中，切忌自滿，你如今已至練氣四層，年底我會報上去，若無意外，屆時會有人帶你去黑木林綠洲接受鄭家的考核，不過能否通過，還要看你自己————那裡不比紫煙，考核不會輕易放水。」
蕭凡當然能聽出陳若話中的關切，拱手道：「弟子明白。」
陳若看了他一眼，語氣又軟了一些，像是覺得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你也無需太過焦慮，你還年輕，縱使今年不成，往後也還有機會。」
蕭凡又規規矩矩應了一聲。
陳若沒有再追問他的修為進境，轉身回到堂前，重新拿起那捲竹簡，翻到需要講的那一頁，清了清嗓子。
「今日，我們來講一講御使法器時的靈力迴路走法，都坐好了，莫要交頭接耳。」
堂中的議論聲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只是眾人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往蕭凡這邊瞥。
陳若站在堂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品相普通的鐵劍，咳嗽一聲，便開始講起了御使法器的基本要訣。
————法器與修士之間，最要緊的是靈力迴路的契合度。」
「你放出去多少靈力，它便要回傳多少感應。」
「若是單方面地灌注，法器便只是一件死物————」
陳若一邊說著，一邊將那柄鐵劍緩緩抬起。
劍身在日光下，映出一道細長的光痕。
「你們現在修為尚淺，只能對法器進行一些粗淺的運用，但道理要先記住，免得將來走了彎路。」
蕭凡坐在後排，聽得一如既往的認真，並沒有因為戒指里的老爺爺存在，而在這方面心存懈怠。
他以前聽陳若講這些時，總覺得像是隔著一層霧。
許多話能聽進去，但落不到實處。
如今修為境界提升，再聽那些道理時，許多原本模糊的地方，忽然變得清晰明了許多。
可就在他認真記筆記時，他手指上那枚戒指，卻突然微微震了一下。
「叮！」
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輕響，在他腦海中響起。
蕭凡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手中的筆停在紙面上。
戒指中那道平直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繼續傳來。
「新的任務已發布！」
「任務內容：於課堂上，指出陳若所講內容中，關於靈力迴路的敘述存在一處不準確之處。」
「任務獎勵：一階中品法器「清風劍」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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