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求證越州駐京辦
田廣德和宋洪弟經過村里調查和對陳九九的詢問,內心有數了。
陳九九治病是真的,但反過來,他在狗熊嶺劉家大院裝神弄鬼其實也是真的,當時絕對是搞疑似迷信活動了。
雖然兩人不清楚陳九九為什麼要當著全村人的面,主動去觸碰高壓線。
但是現在陳九九有了充分理由,兩人也準備息事寧人。
否則府松縣知青大搞迷信活動的事件一旦曝光,被上級領導知道,他們這些直屬領導也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宋洪弟喝了一口水,這才笑呵呵回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就此結案吧,小年輕開開玩笑也正常,咱們就沒必要上綱上線了不是。」
田廣德也笑著附和:「對對對,唱個家鄉戲的確不算是錯誤,那我就這麼上報了?」
孫海根突然打斷了兩人,目光灼灼說道:「我們警察辦案,首先就要講究一個動機。
陳九九如果想治病,完全可以在家裡悄悄進行呀,說難聽點就算他關起門來,私底下搞迷信活動,別人看不見也不是啥大事。
但是他偏偏大張旗鼓在院子裡搞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還當著全村人的面,他的動機是什麼你們想過沒?
會不會是圍觀的村民當中,或者附近山上有敵特?陳九九想通過這種奇怪的方式傳遞什麼消息?或者想引起誰的注意?」
田廣德和宋洪弟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向了孫海根。
兩人都心想,這孫海根為了想破案想瘋了吧?
這什麼仇什麼怨?
田廣德輕咳了一下,勸道「老孫,你想太多了,一個簡單的事情我們沒必要複雜化,一個越州知青,家世清白,怎麼可能往敵特上靠呢。
再說了,咱們府松縣有啥?一沒軍事基地,二沒科研院校,三沒重點企業,敵特能在府松縣得到什麼重要情報?」
宋洪弟也勸道:「老孫,嚇唬嚇唬孩子得了,讓他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就行,沒必要真刀真槍上。」
孫海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認真說道:「我也沒說陳九九、許大春就一定是敵特,但事情總是要調查過才能清楚。
比如這紹劇歌詞是真是假?有沒有問題?這手指操誰發明的?裡面有沒有摩絲密碼之類的規律?
老田,老宋,你們兩個要時刻緊繃心中之弦,防止敵特破壞呀,怎麼能別人說啥就是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田廣德和宋洪弟也不敢再和稀泥了。
田廣德嘆了口氣,心想真特麼是沒事找事,狗日的孫海根你是不是有病。
但嘴上還是笑呵呵道:「那成,咱們先就陳九九供述的家鄉戲進行調查吧,這個最好調查,是真是假跑不了。
宋洪弟問道:「那找誰核實?」
田廣德這時候已經在搖電話了:「這還不簡單,既然陳九九說是紹劇唱段,那就直接打電話到越州駐京辦就行了呀。」
其他兩人一聽也是,於是開始靜靜等待電話接通。
至於說為什麼不是直接電話打到浙省紹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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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這年頭的電話需要人工一層層轉接,從吉省府松縣幾乎不可能打到浙省越州市。
真有急事,這年頭依靠的還是發電報。
不過電話打到首都就不一樣了,因為通往首都的線路有優先權,非常好接通。
越州駐京辦主任尹與航這時候正在無聊地翻看報紙,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整個駐京辦只有一部電話,自然不可能有客服小妹妹,凡事大主任親歷親為。
「喂,我這裡是越州駐京辦,您哪位?」
田廣德一聽電話接通了,於是趕緊問道:「你好,我這裡是吉省府松縣西林河公社,我是公社主任田廣德。」
尹與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家跟府松縣有啥業務來往。他連這個縣名都沒聽說過。
「噢,田主任你好你好,我叫尹與航,是駐京辦主任,不知道您找我是————」
「是這樣的————」
田廣德將事情經過大概講了一遍,因為涉及到自己家鄉子弟,尹與航也嚴肅了起來。
「行,田主任,你說下戲詞是啥。」
「那我給您念一下:潑猴縱有齊天法,難逃我白骨洞中家。變化多端施詭計,唐僧肉兒到手啦。師徒四人難團聚,八十一難少一差。」
尹與航一聽,本來緊張的心情瞬間就放鬆下來了:「田主任,這個戲詞的確是《三打白骨精》選段,我還會唱呢,給你哼兩句哈。潑猴縱有齊天法,難逃我白骨洞中家~~~」
這年頭電話也沒啥免提,於是田廣德、宋洪弟、孫海根三人的耳朵都緊貼電話,想聽清楚對方的第一句話。
然後三人都齊齊一臉便秘樣,然後悄悄蛐蛐道:「這紹劇怎麼這麼難聽的?」
「就是,完全聽不懂對方在唱啥。」
「果然是我們這邊的評劇好聽呀,春季里開花十四五六,啊六月六看谷秀,春打六九頭————」
「行了行了,你怎麼先唱起來了,閉嘴。」
尹與航唱了一段,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對著電話問道:「田主任,我唱完了,如果咱們越州知青唱的是這一段,那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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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海根突然開口道:「尹主任,現在很多地方戲劇目都禁演了,就算這戲詞的確存在,但你能保證這《三打白骨精》沒有問題?」
尹與航一拍胸脯,自豪說道:「我們的紹劇《三打白骨精》是很經典的劇目,相關部門早有定論,內容完全合規。
將《三打白骨精》升華為破除迷霧、捍衛正義、明辨是非、堅持真理的精神價值,大家都認可,誰唱都不會有問題。」
田廣德嚇一跳,捂著話筒輕聲說道:「原來這戲是合規的,那我們還質疑個屁,老孫你別沒事找事連累大家。」
孫海根一聽也內心忐忑起來,畢竟是官方認可的劇目,那可是嚴重到不能再嚴重的錯誤了,十個腦袋也保不住。
「行了,這次是我的錯,回頭到我家喝酒去,算我的賠禮道歉。」
尹與航擔心地方政府還是會欺負自家的越州子弟,繼續吹牛道:「田主任,我跟你說,我們越州知青那素質絕對是槓槓的,那忠心絕對是日月可鑑、
天地可表。
我不知道唱戲的這位越州知青叫什麼,但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想將先進戲曲推廣開去,想讓更多老百姓領悟傳統戲曲的內涵。
這是什麼行為?這妥妥的就是時代先進好青年啊,我們不但不能批評,還要重點表揚呢。」
田廣德也是連連點頭:「對對對,要表揚,這位越州知青叫陳九九,他不但在宣傳紹劇,更是憑自己的醫術在免費幫助人民群眾。
我代表府松縣,向越州能送來如此高素質知青表示最誠摯的敬意。」
尹與航一聽,徹底放心了,家鄉子弟應該能過關了。
他其實能猜出來,大概率是越州知青在東北當地說錯話了,這事現在太常見了,他是家鄉父母官自然能拉就要拉一把。
所以他故意抬出了XXX,裡面除了解釋,也有嚇唬人的意思。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
田廣德將電話記錄抄好,最後在結案報告上重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宋,老孫,現在沒說得了吧?陳九九許大春的案件純粹就是一樁誤會,這下你們沒異議了吧?」
宋洪弟也沒猶豫,爽快簽上了自己名字。
孫海根也沒有多說啥,心想這XXX都抬出來了,太嚇人了,不趕緊把事情了結,當心引火上身。
於是也快速簽上自己名字,表示認同田廣德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