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林場司機的忠告
75年的時候,糧食供應不是那麼緊張,但也絕對不充足。
也幸虧府松縣地處長白山腹地,吃肉不是特別難,比如今天食堂供應的野豬肉就是獵人一大早送來的。
所以西林河公社招待所食堂的菜品供應是不穩定的,就看能收購到什麼動物。
今天送來一頭野豬,那麼主打菜就是野豬肉。
明天獵人送來一頭傻狍子,那主打菜就換成了狍子肉。
如果沒有獵人送肉來咋辦?
那也簡單啊,停止供應唄,就一份大白菜,你顧客愛吃不吃,不吃滾蛋,就是這麼豪橫。
許大春啃著野豬肉,吃得滿嘴都是油:「嗯,九哥,好吃,可比那狼肉好吃多了。」
陳九九吃了幾塊就有些嫌棄了,野豬肉比較柴,味道比較騷,並不符合陳九九的口味o
旁邊桌有幾個司機也在吃飯,聽到有人說狼肉不如野豬肉,有一個中年司機便笑話道:「喲,兩位小兄弟剛來我們東北插隊,這就吃上狼肉了?哪個大隊這麼好心?」
陳九九見有人打趣,便也回道:「就那個狗熊嶺大隊,大哥聽說過沒?」
男司機毛光明笑道:「狗熊嶺咋不知道?算起來我們還是鄰居呢,我們是寶財嶺林場的。你們大隊長是吳會軍吧?怎麼這老小子這麼好心了?」
陳九九冷笑了一聲,不知道這幾個林場司機什麼路數,便假裝嘲諷道:「那狼在野外死了三四個小時才被拉回來的,當時我們吳大隊長給我們擺歡迎晚宴,上來就一大盆一大盆狼肉,嗨,你們東北人真熱情啊。」
女營業員在櫃檯後面輕輕呸了一聲,小聲對同事說道:「這吳會軍真不是個東西,野狼不放血,就這麼曝曬幾個小時,這狼肉都變質了,居然還讓知青吃。」
本地人都有經驗,馬上聽出了話里的漏洞。
林場的司機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也聽出了話里的意思,毛光明有些尷尬地笑笑:「狼肉好,狼肉吃了大補,呵呵。」
陳九九贊同地點點頭:「是啊,大補啊,當晚所有知青都拉得稀里嘩啦,差點沒拉死,看來是我們虛不受補啊!」
咳咳咳~~~
一時間食堂里咳聲一片,食客們全都憋著笑,看向陳九九兩人像看兩個棒槌。
毛光明笑完了才對同桌說:「這些知青都不好管,整天惹事生非,估計這吳會軍也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笑死個人。」
另一個司機王仁昌這時候也來了興趣,問陳九九道:「對了,小兄弟,你們知青現在不應該在田裡幹活嗎?你怎麼會在公社瞎轉悠?當逃兵可就沒工分,當心餓死哦。」
陳九九吃了舉報的悶虧,自然也想給屎隊長們在公社揚揚臭名:「嗨,說起來真是兩行淚啊,大哥大姐們,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兩個是被小人陷害。
我們明明是免費替村民們治病,結果被狗熊嶺插隊的四九城知青石金平、孫喜玲給舉報了,說我們搞迷信活動。
這不,民兵隊把我們送了過來,你們說說,這是人幹的事嗎?」
接著陳九九又將事情經過給眾人講了一遍,當然講的內容都是他藝術加工過的,完全偏向自己的。
東北人脾氣直,也意味著好忽悠,於是不時有人氣得直拍桌子。
「靠,這兩個四九城知青也太壞了,冤枉人,這不是毀人一輩子嘛————」
毛光明聽完有些無奈地對周圍人說道:「這些知青來自五湖四海,新來一地方,彼此為了爭奪話語權或者擇偶權,平時非常不團結,勾心鬥角也是非常普遍。
小伙子,說句現實點的話,你們只有和大家處好關係,才能在我們東北好好生活下去。
否則就不止是勾心鬥角、吵架、舉報這麼簡單。
否則生活里總會遇到各種難處。」
陳九九聽出對方話里的好意,趕緊站起來拿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遞了過去:「哥,你這話是至理名言,我記下了,來來來,抽菸。」
毛光明接過煙,心想這知青知道好歹,心中頓生了幾分好感。
陳九九又在食堂里灑了一圈香菸,這才開口道:「這位大哥給我上了一課,我也不怨天尤人,用大哥的話說,我得讓自己變強。
哪怕要死,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寧可別人去死,也莫挨老子。」
哈哈哈~~~
食堂里眾人又輕笑起來,大家都覺得這知青挺有趣。
毛光明被陳九九暗暗捧了幾句,心情自然愉快起來,於是大手一揮道:「小伙子,你叫————」
「哥,我叫陳九九,這是我同學許大春,我們都是8月份新鮮到貨的知青。」
呵呵呵~~~食堂里又是一陣輕笑。
毛光明也輕笑了幾句,這才自我介紹道:「我叫毛光明,這位是我同事王昌仁,我們都是寶財嶺林場的司機,我看你們下午還要趕回狗熊嶺大隊。這樣,坐我們的車去也快些。」
陳九九一聽便樂了,正發愁怎麼回村呢。
走路倒不怕,就怕半路又殺出一個狼群來,那自己還沒變強就成為狼中餐了。
「原來是毛哥,王哥,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吃完飯,陳九九去隔壁供銷社買了兩個大鋁鍋,帶蓋子那種,將食堂剩下的野豬肉和白面饅頭都打包帶走了。
小地方的供銷社也不要什麼工業券,就是價格要翻上一番。
有汽車就是快,走路需要3個小時,開車半小時就到了。
狗熊嶺三叉路口,陳九九跳下卡車,馬上從口袋裡掏出兩包帶菸蒂的,2角錢一包的紅西湖香菸,快速扔進了駕駛室里。
「毛哥,王哥,這煙是我們浙省的,你們拿去嘗嘗。」
毛光明接過香菸大方放到了口袋裡,擺了擺手:「陳知青,許知青,下次路上碰到要搭車擺擺手,咱們兄弟好說話,再見!」
卡車在三叉路口朝林場開去,揚起一片沙塵暴。
村口站崗的民兵吳子東和王秀昌,看到陳九九和許大春回來都很驚訝:「咦,陳知青,許知青,你們怎麼放回來了?」
陳九九一人散了一根煙過去,然後挽回名譽道:「我們是被冤枉的,公社明察秋毫,知道我們沒有搞封建迷信,自然就把我們放回來了。不放還留著我們過年啊。」
吳子東點點頭:「沒毛病,真有問題早就關到學習班去了,哪裡還能回來呀。」
王秀昌則笑嘻嘻問道:「怎麼樣?在公社民兵隊有沒有吃苦頭?挨打了吧?那衛九華的姐夫是縣裡的幹部。」
陳九九心想這衛九華現在估計癢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哪還有心情橫著走啊。
(鏡頭移到公社衛生院)
衛九華正在病床上大喊大叫:「媽呀癢死我了,媽呀痛死我了!傅根生你個庸醫,你特麼的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給我滾蛋!
衛生院裡幾個民兵都在鬼哭狼嚎,一個個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子,卻絲毫不能止癢。
傅根生就是個「半吊子中醫」,能治才怪。
鉻離子侵入皮膚,被免疫系統判定為有害物質,觸發免疫炎症,釋放組胺,會引發劇烈瘙癢和疼痛。
除非幾天後藥效過了自動緩解,否則任何藥物都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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