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瑄腳步一頓。
這個婆子,不就是劉姥姥?
這是一個精明的老人,賈瑄很佩服她。
多少書生不知義,偏有底層知寡恥。
劉姥姥絕對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典型,整個紅樓園子戲中出現的人物中,值得讓人欽佩的知恩圖報的人之一。
賈瑄向來不會主動插手別人命運因果。
偏偏門子沒有理會劉姥姥,而是看著騎著馬,一輛馬車,紛紛行禮:「小的給三爺、三奶奶請安。」
跪在地上的劉姥姥,這個時候看向騎著馬出來的人,眼睛頓時一亮。
當真是好俊俏的後生。
在她們那裡,十里八村最有名的俊俏後生,都不能與這個騎著馬的後生相比。
劉姥姥何等人物,她也是順著門子:「給三爺、三奶奶請安。」
賈瑄頓時一樂:「您老先起身,您這是打哪來,到這裡找誰,有什麼事?」
這個俊美的三爺,應該就是這府中的公子。劉姥姥心思活泛起來,拉著板兒起來之後,這才說:「我是鄉下人,我女婿是府中太太娘家的連宗族人,這不快過年了,來拜個年。」
不愧是劉姥姥。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原來是二太太的親戚。」
賈瑄看了一眼門子:「你們去報給二太太,就說二太太的親戚來了。」
吩咐完門子,賈瑄向劉姥姥說:「你且等著吧。」
目送賈瑄兩口子離開,劉姥姥很是好奇的問門子:「這位三爺是誰?」
知道了劉姥姥是二太太的親戚,門子哪裡敢怠慢劉姥姥,臉上卻依舊帶著傲色的說:「好叫你知曉,剛才那位是榮國府大老爺房中的瑄三公子,當朝定邊縣公、光祿大夫、少師、正治上卿,大理寺卿。」
身為門子,主子身份越高,他們臉上越有光彩。
劉姥姥咋舌。
她是村婦,畢竟就在天子腳下不遠的村子裡,對這些官職,雖不是全都了解,但是一個縣公,她還是清楚份量的:「原來是縣公爺。」
縣公爺親自吩咐的事,這下穩了。
......
「三爺。」
焦大早就已經等著。
見到賈瑄來了,連忙吩咐人打開大門。
馬車進入院子裡,賈瑄扶著秦可卿下了馬車:「那些貓兒、狗兒可曾怠慢?」
焦大看了一眼瑄三奶奶,躬著身子說:「三奶奶交代的事情,自然不能怠慢了去。三奶奶放心,我伺候這些貓兒、狗兒,比伺候我祖宗都上心。」
焦大現在喜歡上了這裡。
在這裡,沒有人輕視他。
沒有討厭、天天亂來的主子的事擾心。在這裡,他可以喝酒,好吃好喝的,三爺不常來,他就是這裡的爺。
現在焦大才明白,三爺將他要來,不是要他做什麼,就是單純的給他一個養老的地方。他得對得起三爺一片心。
他最近都不醉酒了。
專心伺候三奶奶那些貓兒、狗兒。
嗯,前兩天還來了一對鶴大爺、鹿大爺。
「哪個讓你當成祖宗伺候?」
秦可卿知道自家三爺,對待焦大的態度,畢竟這位焦大,曾將東府的老太爺代化公,從死人堆里刨出來,救了東府老太爺。
東府的主子對這個救了祖宗的老部下態度不好,自家三爺生怕別人說賈家不知報恩,這才將焦大安排在這裡:「給吃給喝,不死就行。」
寵物養了為了開心,不是當成祖宗。
「汪汪...」
「喵...」
也不知道秦可卿有什麼魅力,她明明不常來,也很少親自餵這些貓狗,這些貓狗見了秦可卿,狗將尾巴都快搖斷了。
那些貓兒,圍著秦可卿叫。
秦可卿忍著才沒有伸手摸,畢竟她現在懷了孩子。
不過,秦可卿還是親自餵了貓狗。
對待那對鶴,秦可卿看了幾眼,倒是那兩隻鹿,秦可卿看了一眼賈瑄:「回頭,放一些鹿血給三爺補補。」
賈瑄臉色一黑。
鹿血大補。
這是嫌我不夠猛?
這兩日的確是有些溫柔,畢竟不敢太大力。
生怕傷到了孩子。
看到賈瑄的神情,秦可卿掩面咯咯笑。
餵了貓狗,看了鹿與鶴。
在縣公府待了一會兒,夫妻二人前往西跨院。
今天十五,大清早會打擾父母休息,現在這個時辰剛剛好過去請安。
剛進入西跨院,就看到賈璉跪在賈赦門外,額頭上都見了汗,這大冬天的,不知道跪了多久了:「怎麼回事?二哥,這是又惹父親生氣了?」
「不要理那個逆子!」
賈赦的聲音,從房中傳出,充斥著濃濃的憤怒。
賈璉深深低頭。
賈瑄很是疑惑,赦老爹對賈璉這個兒子,並不是完全不滿。
不滿的地方就是,賈璉做了二房的管家公。
特別是賈璉娶了王熙鳳之後。
現在,賈璉做了什麼,赦老爹就兩三天不在,就氣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逆子!」
「這個逆子!」
賈瑄進去的時候,正在罵罵咧咧的赦老爹,看到兒媳也在,這才收斂些許。
秦可卿上前見禮:「兒媳給父親請安,父親安好。」
賈赦壓下怒火:「安,沒嚇著你吧。」
現在兒媳有孕在身,兒子又相當寶貝這個媳婦,賈赦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態度上的柔和。
「兒媳先去拜見母親,父親與三爺說話。」
秦可卿識趣的離開。
等著兒媳婦走了,賈赦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這個逆子啊!我就不在這兩天,竟然偷吃到了我的院子裡來!」
賈瑄有些意外。
璉老二的毛病又犯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偷是一個愛好,可也要分偷哪吧。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傳出去,賈璉就完了。
顯然,赦老爹顧念著父子情分,這個時候快被氣死,還是壓下了怒火:「你去安排,將嫣紅先送走,過段時間再說。」
賈璉偷了嫣紅?
因為他的出現,很多情節出現了偏差。
嫣紅本應該是在赦老爹求娶鴛鴦不成之後,才買回來的妾。
現在就買了回來。
賈璉偷嫣紅,這件事情也有,差點被赦老爹打死。
「父親,二哥這次南下有功,將嫣紅賞了他吧。」
怪不得人家偷賈璉,總不能放著風流俊雅的璉老二不要,偏偏喜歡赦老爹身上的老人味吧:「如此,全了父子之情,也少了閒話。」
反正赦老爹的妾室多。
之前還送他好幾個,都被他拒了。
秋雅現在還是怨婦一個。
賈赦胸膛起伏,瞥了一眼賈瑄:「送你你不要,送別人你倒是大方,讓他拿一千兩銀子來,人他領走。」
賈璉大喜。
看向賈瑄的時候,眸子裡有敬畏,也有感激。
也就只有他這個兄弟,能在盛怒的父親面前淡然應對。
「哼。」
賈瑄哼了一聲:「好好對人家。」
賈瑄知道,賈璉骨子裡是一種得到了不珍惜,就喜歡偷那種感覺的人。
妻不如妾。
妾不如偷。
「還有,想著怎麼向二嫂子解釋吧。」
現在的賈璉,與王熙鳳之間,感情還算不錯,還沒到後來,賈璉都恨不得王熙鳳死那種地步。
王熙鳳是什麼性格?
只怕無法容忍賈璉納妾的。
現在是赦老爹賞的還好說,就好比以後得秋桐。
妾與妾也有區分,父母所送,正室也得給幾分臉面。
賈璉臉色變了又變,賈瑄瞥了他一眼:「別忘了給父親送來一千兩銀子。」
從老娘那裡接走秦可卿,老娘也就是因為赦老爹回來了,才來西跨院一趟,她還要照顧兒媳婦呢。
也跟著去了賈瑄的院子。
回到院子,邢夫人與秦可卿問賈璉的事,賈瑄說了,邢夫人眉頭緊鎖:「這個沒人倫的東西,我也就現在不在西跨院,趁著他父親不在家,就去偷。」
賈璉是慣犯。
由著老娘罵了賈璉幾句,紫葉進來稟報:「太太、三爺、奶奶,二太太的親戚,劉姥姥前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