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瑄復旨時,天子有些欣喜。
禁軍與別的地方不同,指揮使是禁軍統領,但是基本上是虛職。
畢竟禁軍極少有機會參與戰爭,往日裡就只有指揮使同知訓練兵馬,有調動兵馬之權。久而久之,指揮使同知,成為了禁軍實際掌兵人。
禁軍北營,一共只有三萬兵馬,拱衛皇宮安全。天子能調動的,只有萬餘。
南營卻有五萬兵馬!
一旦當真因為鹽稅,牽扯太多而兵戈四起,禁軍北營無需調動,只需要從南營抽調部分兵馬,再有牛繼宗的三萬兵馬,賈瑄的八千兵馬...
已經足夠。
到時候,再給予主將部分權限,徵調地方兵馬,只要不是天下衛所兵馬匯聚造反,哪怕兵戈之事,也不足為懼。
再有,賈瑄三千兵馬破北狄五萬騎兵,在天子心中才是最大的底牌。
賈瑄僅僅是去了兩家,其他幾家沒去,這種底線,天子也很欣賞。作為臣子,底線與分寸把握好,這就是忠心!
「賈瑄聽旨。」
賈瑄有底線,有分寸,天子也算是了解了他做事的一些風格,沒有再猶豫:「朕調動南營兩萬兵馬,三千營,還有你那八千兵馬,組建靖平軍,你任靖平將軍,操練兵馬。」
「一旦精鹽開賣,所得利潤,朕拿出三成,為你訓練一支三萬規模的騎兵!」
賈瑄連忙接旨:「臣遵旨。」
騎兵,這才是這個時代的強大戰力,要是能夠裝備火銃、火炮,賈瑄都敢縱橫天下。
......
大年初一的神京城,大清早的有些安靜。
除夕夜家族團聚,貪幾杯酒,晚起一會兒很是正常。
賈瑄有些無奈的看著伺候自己穿衣的寶珠與瑞珠,昨晚秦可卿讓兩個丫鬟伺候他,而他也是壓抑許久,加上三分醉意。
兩個丫鬟,如今也該改變身份了。
定邊縣公的妾。
不過,只是侍妾。
妾室等級很多,並非只是一種稱謂。
侍妾高於婢妾與通房。
王熙鳳身邊的大丫鬟平兒,不僅僅是丫鬟,她也是賈璉的通房。
是賈璉的妾。
級別最低的妾。
秦可卿如今有孕在身,他沒敢用雙休法,在寶珠與瑞珠身上試驗了幾次,效果還挺不錯。
在賈瑄教導下,開始修行的兩個丫鬟,之前沒有氣感,如今一夜時間,就踏入了修行之門,效果還不錯。
雙休法有助修行。
兩個丫鬟,現在還沉浸在成為他的妾的喜悅中,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如今身份一變,寶珠與瑞珠,聲音都柔媚了起來:「三爺,我們還要伺候奶奶,前去宮中朝賀。」
秦可卿起得早。
一身縣公夫人袍服,更顯雍容華貴,風華絕代。
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依舊美艷無比。
賈瑄走過去,為她整理了一下袍服:「路上慢一點沒關係,不要顛簸了,讓紫葉與紫嫣也隨你一起前去。」
今日朝賀,就是去給皇后拜年。
對此賈瑄也沒什麼擔憂,他如今被天子重用,皇后接見命婦,何嘗不是天子施政的一種延續?
再有,一起去的還有老太太這個國夫人,老娘這個一品誥命。
老娘與老太太,也會照顧有孕的兒媳孫媳。
同行的還有三品淑人尤氏,五品宜人王夫人。
秦可卿微微頷首,瞥了一眼寶珠與瑞珠,她親手將這兩個丫鬟送上了三爺的床,內心還略有吃味。
她是正室。
為丈夫納妾,開枝散葉乃是本分。
心裡的酸酸味道淡了幾分:「有祖母與母親在,不用擔心我。」
其實,秦可卿還有些欣喜。
嫁過來才多久?
現在她就已經揣著一個崽,以縣公夫人身份入宮朝賀。
這是多少閨中女子,尚未嫁人之前的憧憬?
今日入宮的命婦,不算那些公主、郡主,皇族王妃,像她這樣年輕的命婦,應該沒幾個吧。
賈瑄也要入宮朝賀。
去之前,安排人將秦鍾送回秦府。
秦鍾很是不舍。
賈瑄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沒有理會這個小傢伙,入宮之後就被天子留下。
直到辰時,一道轟動天下的詔書頒布。
一時間,整個神京城震動。
像是捲起了一陣狂潮,向天下擴散。
神京城的百姓反應強烈,紛紛湧上街頭:「精鹽在何處可買?」
這是百姓的疑問。
但是沒多久,神京城內,足足八家鹽鋪開張,在鋪子外豎著一個牌子:精鹽二十五文一斤。
比原本的官鹽,還要便宜五文錢!
當百姓看到精鹽的時候,立即放下心來:「我來三斤!」
「我要五斤!」
「我家人口多,我要二十斤!」
這幾家鋪子,是忠順王的鋪子。
賈瑄要了河南府的鋪子,忠順王被天子欽點神京城銷售權,短短几天,將八家鋪子收拾好,秘密將精鹽運過去。
忠順王這個時候,正在盤算著,自己一天可以賺多少錢。
朝廷提供的精鹽,一斤十五文,一斤額外收取五文的稅,一斤他可以轉五文,純利潤,不需要有任何的危險,朝廷隨時補給,還不需要自己運輸。
昨晚,他就運過去了一萬石!
這是天子給他的一個月的銷售量,忠順王算著能否堅持一個月。
要知道現在各地賣著粗鹽,還是稀缺品,最便宜的粗鹽,也需要三五十文。
精鹽,那就是無可匹敵的硬通貨!
看似利潤不高,這一萬石賣出去,就是一萬三千多兩銀子!
而他拿到的可是整個京兆府的銷售權!
這一萬石,只怕堅持不了一個月。
一開始的銷量,絕對很猛,以後會慢慢趨於平緩正常。
得想辦法,再從賈瑄那裡弄來更多精鹽。
忠順王正在盤算的時候,感覺有人踢他。
一回頭,就看到隔著好幾個人,賈瑄正在踢他。
你腿長了不起?
隔著好幾個人也能踢我?
以下犯上?
下一刻,他看到賈瑄沖他使眼色,忠順王一聽,前面有人反對這鹽稅,想都沒想,就直接出班奏事:「陛下,國策定下,聖旨頒布,反對者可以視為主動放棄各地銷售權。」
「還有,臣想著一萬石不夠一個月賣,能否再給臣一萬石?」
朝中文武,不少人衝著忠順王怒目而視。
原來,推動這鹽稅改革的罪魁禍首,是忠順王。
賈瑄憋著笑,忠順王現在吸收了所有的火力,該他上場了:「啟稟陛下,臣有些好奇,所以想要詢問一下,新的鹽稅政策詳細。」
天子嘴角一抽。
這個幕後最大的功臣,現在將自己從鹽稅改革之中摘了出去。
可憐的忠順王。
頂著鹽稅新規制定者的身份,繼續吸引仇恨吧。
忠順王臉色有些黑。
他就知道今天這一幕,沒想到賈瑄將自己摘的這麼幹淨。為了鹽稅大業,他不得不忍著:「朝廷提供精鹽,十五文一斤,額外收取五文的稅,朝廷派遣兵馬,將精鹽陪送各家銷售商手中。」
「你們不需要承擔任何風險,每一地的代理權,為時三年,每到春闈之後,視賣出去多少,服務態度而定下,是否適合繼續做代理商。」
「可以合夥拿下一府代理權。」
「也可以自己在原有的基礎上,將府下縣代理權,自己讓出去,朝廷嚴格規定,天下各府精鹽統一售價二十五文!」
原本反對新的鹽稅的文武,仔細地聽完了忠順王的介紹。
賈瑄立即排版:「陛下,臣要河南府一地精鹽銷售權!」
天子點頭:「准!」
天子問:「可還有哪位卿家要代理權?一府代理權之家,鹽鋪掌柜的,賜七品出身!」
「嘩...」
朝堂一片譁然。
天子要做什麼?
這基本等同,朝廷新添至少一千餘七品官供養!
天子這個時候又開了口:「有官之名,無官之實,實乃朝廷之賞賜,有各家自主選出。」
朝中不少人躍躍欲試。
就算是只有官名,沒有官實,那也是官!
還是自己家族定下!
牛繼宗與馮唐不約而同的站了出來:「回稟陛下,臣牛繼宗要太原府的代理權。」
「臣馮唐要濟南府代理權...」
三十幾個代理權,一時間就沒有了四個。
不少文武,紛紛站出來:「陛下,臣也要一地代理權。」
天子微微一笑,掃視著下方,沒有動彈,沒有爭搶的那些文武,頓時心裡有了數:這些人,必須要仔細盯著!
成了!
縱然有些人依舊沒有趨利而行,並且有大問題,至少整個朝堂,原本的利益團體,因此而破裂。
而這一切皆是出自賈瑄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