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網戀對象（二十一）
怎麼會這樣？
這一刻宋寧的心跳加速到了極致，他甚至無意識死死扣住了藍斯的手指，額頭也在這樣的天氣里沁出了點點冷汗。
他越是這樣，張志新幾人越是覺得他很可疑。
尤其是張志新。
他看著宋寧這副樣子，心裡閃過百八十種猜測。
比如說宋寧該不會是自願被嘎腰子換錢，又或者是其他？
他想來想去，最後還是覺得不能看兄弟誤入歧途。
張志新板起臉來，嚴肅發問。
「宋寧，到底有什麼是不能告訴我們的，兄弟一場，你不會真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吧。」
「還是我來說吧。」
藍斯剛要站起身，手指就被大力扯了回去。
他低下頭，宋寧滿臉慌張看著他。
不要，他不想，他不要……
「沒關係的。」
藍斯不顧其他人在場低頭聞了聞宋寧寫滿了驚慌的眼睛。
「雖然騙了你，但其他的是真的，給我一個坦白的機會吧。」
畢竟從一開始，這個騙局他其實就不覺得能瞞多久。
尤其是他的小王子是一個這麼聰穎的人。
藍斯斟酌了幾秒鐘，一開口卻是最勁爆的消息。
「我說我騙了寧寧，其實是因為我並不是寧寧原本的那個網戀對象。」
被牽著的手無力垂下去，藍斯不著痕跡把那隻冰涼的手指全然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
包廂里，六雙牛眼珠子瞪得老大。
好一會兒張志新才猛地反應過來，第一反應卻是。
「好啊我就說嘛！」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開始在包廂里來回踱步。
「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啊？」
老大他們四目茫然。
張志新深吸幾口氣，腦子裡之前一直沒往深去研究的點都對上了。
「你們記得之前宋寧的網戀對象是什麼樣的吧？」
老大：「好像是剛畢業的工作黨，挺愛打遊戲的還有點窮，而且說話有點陰陽怪氣？」
「我就記得他很窮，問宋寧借過不少錢吧。」
「對，不止這樣。」
張志新深吸一口氣，看著藍斯這張過於逆天的臉。
「還有那個人每次都找各種理由要宋寧發照片，但他自己死活都不肯給宋寧發一張半張，每次都有各種理由。」
那些理由他都還記著呢。
比如說是手機壞了，然後趁機找宋寧借了五百塊錢；
又或者說宿舍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再不然就說自己還在加班，不太合適。
「總之，那傢伙從來沒發過一張照片給宋寧，對吧？」
張志新說完忽然有點愣住，這裡頭有一個點不太對吧？
他看了看藍斯，「但他發過一張你的自拍，那自拍怎麼來的？」
藍斯的注意力都在宋寧身上，他看見宋寧的耳朵悄悄動了動，開口解釋。
「那個自拍確實是我自己拍的，不過是他找上我說是讓我幫個忙工作好交差。」
「……你就這麼容易給別人發自拍？」
宋寧的聲音悶悶的，頭依舊沒抬起來。
其他六隻眼睛也死死盯著藍斯。
藍斯搖搖頭，「當然不是。」
宋寧終於抬起頭來，他的眼睛微微發紅鼻尖也通紅，但沒有淚痕。
「那你為什麼要幫這個忙？」
如果不是那個照片，一開始他也不會真的以為藍斯就是一根蘿蔔。
藍斯猶豫了一秒鐘到底要不要說實話，最後還是決定坦誠。
「因為一開始我就是故意的。」
宋寧沒懂。
其他三人也一臉呆滯。
藍斯深吸幾口氣，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這讓其他幾人都有點驚訝。
「我會緊張很奇怪嗎？」
藍斯自嘲一笑，手卻死死攥著宋寧的指尖，語氣漸漸變得遲緩。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們在那天要見面，我也知道你們在聊什麼，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他這個說法，讓幾人默默張大了嘴巴。
宋寧更是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藍斯長長吐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沒有絲毫的悔意。
「抱歉寧寧，從一開始我就騙了你。我是故意在他身邊晃悠的，我知道你們那天會見面，所以我很早就買了花準備好，就是想要等一個機會頂替了他的身份。」
「……你是故意的？」
宋寧雖然一開始隱隱有點察覺，但他真的沒想到事實比他想像中還要讓他驚訝。
「是。」
藍斯輕描淡寫地告訴了他們，他是早就知道羅波的個性之後刻意在羅波晃了好幾圈。
「他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最後還是要這個面子裝這一下，所以我就正好順便給他找了一點小麻煩。」
藍斯毫不掩飾羅波腳踏幾條船的事實，把自己的作為都坦白了。
「……所以我就趁著這個時間差，把寧寧給接到了。再之後的事情，你們就都基本知道了。」
宋寧雙眼失焦。
他確實當時看見藍斯的一瞬間怦然心動，但那之後他確實有察覺到藍斯和他認識的一根蘿蔔完全不符。
但是那張照片確實也很重要，再加上他自願耽溺其中，所以即使發現了不對勁，內心深處也還是選擇了逃避。
他在這邊發呆，那邊張志新卻先一步反應過來發現了華點。
「你剛才說，那個一根蘿蔔腳踏好幾條船？！」
「嗯，寧寧之前不是收到了網警的提示嗎？那就是他和他的一條船去開房的時候被警察查到他有一些非法交易的聊天記錄。」
「什麼？他還真的幹這個？原來那個不法分子真是他？」
張志新頭皮發麻。
藍斯輕描淡寫，「他本來就缺錢，他的那個工作不算順利也不算好，他的能力一般再加上有個比較喜歡打壓新人的上司，所以很難出頭。」
他頓了頓，斂起眼底的寒光才說道。
「也是有人給他提供了思路，他自己本身心術不正，會走上歪路也很正常。」
所謂的世界之子，一開始不過就是踩著他人的屍體往上爬的人，甚至不擇手段。
張志新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忽然吐出來了一句。
「他是不法分子，但哥們你這個好像也有點變態好不到哪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