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伊站在一旁,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他看著布徹爾,看著士兵男孩,又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沃特塔。
那棟樓里不只有祖國人。
還有工作人員、後勤、保潔、直播團隊、安保人員。
「布徹爾……」
休伊忍不住開口,「沃特塔里會有很多普通人,3000多人呢。」
布徹爾沒有回頭。
「那就讓他們提前下班。」
「你知道這不可能。」
休伊聲音有些發緊。
「如果士兵男孩在裡面發動衝擊波,會死很多人的。」
布徹爾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多少溫度。
任何攔在他面前阻止他復仇的人,他都不會留情。
「休伊。」
他說。
「戰爭總會有人死。」
休伊臉色白了一下。
士兵男孩在旁邊嗤笑。
「小白臉還沒準備好當男人。」
布徹爾沒有再理他。
他低頭看著地圖,手指點在祖國人錄製節目的樓層。
「我們從地下停車場進去。」
「你負責關掉備用電源。」
「士兵男孩負責正面吸引注意。」
「我會把祖國人逼到封閉空間。」
「然後……」
他的手掌慢慢握緊。
「讓他變回普通人。」
……
蒙托克半島。
陳默聽到了這個計劃,表情非常平靜。
錄音來自沃特的頂級黑客。
自從那幾條法案發布之後,沃特就吸引了很多頂尖的人才。
無論他們是什麼目的,陳默都全盤照收。
這些黑客只是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沃特大樓?」
陳默靠在椅背上,笑了。
「這可不行。」
「那是我的地盤。」
薯條蹲在桌上,低頭啄著紙盒裡最後幾根薯條。
陳默伸手把紙盒拿遠。
「你說是不是?」
薯條憤怒地「嘎」了一聲。
陳默點點頭。
「你也覺得他們不該隨地大小炸。」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祖國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那種強行壓出來的親切。
「你有什麼吩咐,我正在準備今晚的錄製。」
「當然重要。」
「有人今晚準備在沃特大樓給你一個驚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誰?」
「布徹爾。」
祖國人的呼吸聲微微變重。
陳默繼續說道:
「還有士兵男孩。」
這一次,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幾秒後,祖國人的聲音重新響起。
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說誰?」
「士兵男孩。」
陳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
「你親愛的老父親。」
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陳默嘴角微微上揚。
他幾乎能想像出祖國人此刻那張臉。
震驚。
憤怒。
渴望。
恐懼。
還有那一點點可悲到令人發笑的期待。
「你在哪聽到的?」
祖國人問。
「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他們今晚會來沃特塔。」
「布徹爾想讓士兵男孩把你炸成普通人。」
「士兵男孩……大概也挺想見見你這個兒子。」
祖國人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知道?」
「當然。」
陳默笑了笑。
「布徹爾是個混蛋,但他不傻。他知道怎麼用一句話把一個老男人的自尊心點著。」
電話那頭沉默。
祖國人沒有立刻說話。
陳默適時補了一句:
「不過,我不建議你在沃特塔等他們,因為那是我的財產。」
「士兵男孩的衝擊波不是開玩笑。」
「要是他在樓里炸一下,明天的新聞標題就不是『祖國人大戰士兵男孩』,而是『沃特無能,紐約市中心核事故』。」
祖國人沒有說話。
陳默繼續說道:
「而且,你應該不想讓你和……你父親的第一次見面,在一群工作人員尖叫逃命的背景音里發生吧?」
這句話精準扎進了祖國人心裡。
父親。
第一次見面。
「你想讓我怎麼做?」
陳默笑了。
「老港區。」
「第七碼頭外的廢棄貨運場。」
「那裡夠空,夠偏,周圍沒什麼人。」
「就算你們把地面打穿,也頂多損壞幾輛沒人要的貨櫃。」
片刻後,他掛斷了電話。
陳默放下手機,臉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薯條啄完最後一根薯條,抬頭看他。
「嘎?」
陳默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沒事。」
「只是給三隻瘋狗換了個鬥獸場。」
他看向遠處的紐約方向。
「沃特大樓今晚可不能炸。」
「那裡花花草草挺貴的。」
「要打,去港口打。」
「反正那地方本來就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