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那個孩子,手裡拿著事先準備好的銅鑼,狠狠的敲了一聲,用來表示結尾。
這麼大的陣仗,連帶著長輩還得對自己鞠躬致意。
傅僱主急的差點就站起來了。
偏偏霍簡把行李運了上來,聽到聲音一路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瞬間驚訝道:「還沒過年呢,先給少爺磕頭拜年了?」
「少爺,你準備紅包了沒,那位老爺爺年齡都好大了,還得給你磕頭呢。」
明鏡師傅震驚,「什麼,還得跪下磕三個響頭,磕的不響就得長跪不起?」
沈攬月狠狠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麼肥事,快跪。」
明鏡師傅作勢要跪。
傅僱主嚇壞了,著急的驅動輪椅到了明鏡師傅面前。
他實在站不起來,想著懟到師傅面前,他也跪不下去了。
誰知輪椅角度沒調整好,一下衝過去,壓在了明鏡師傅腳丫子上。
明鏡師傅臉都憋紅了,「也,也沒說不跪,就先小施懲戒了?」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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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深著急操縱輪椅退了回去,結果剎車沒踩好,因為慣性前傾,又給壓了回來。
明鏡師傅:「……」
「二施懲戒?」
傅宴深:「我,我,我,師傅我不是這意思,我我我……」
傅僱主急的都結巴了,著急的看向沈保鏢求救。
「哈哈哈哈哈哈。」
沈攬月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明鏡師傅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彈了上去,「逆徒,看到我被壓死了,還在那笑,你就這麼著急等著把我埋了,繼承我的山頭?」
沈攬月迅速退後幾步,揉了揉眉心,「好疼的,誰讓你裝空耳了,不壓你壓誰?」
「沈保鏢!」
傅僱主著急的不行。
沈攬月:「哎呀哎呀,開個玩笑嘛。」
「你放心,我師傅大氣著呢,你就是打斷他一條狗腿,他也得給你敬個禮問個好,說聲傅僱主你好。」
小虎子插嘴,「阿酒姐姐,是不是是不是還撿到了一分錢,交到了傅僱主叔叔手裡邊,傅僱主拿著錢,笑著說再見,回頭就把那一分錢花了買糖吃了?」
傅僱主:「……」
這雪靈山的水土莫不是有問題?
為什麼養出來的人都這麼的…趣味十足。
低情商:奇葩。
高情商:趣味十足。
「師傅,您沒事吧,很抱歉。」
傅宴深急忙開口道歉。
明鏡師傅笑了幾聲,「哪有什麼事,逗你玩呢。」
「走吧,傅僱主,我推你進去。」
「不用的師傅,我的輪椅是電動的……」
「師傅……」
傅宴深的話還沒說完,到了台階那,明鏡師傅雙手使力,端著傅僱主的輪椅…以及輪椅上的傅僱主,輕輕鬆鬆的跨過了台階。
這情景讓傅宴深想起了沈攬月第一天去傅家應聘的時候,就是這麼的把他…端出小黑屋領獎勵的。
「我端的還穩吧。」
明鏡師傅還貼心的詢問了一句,「不穩的話,我下次注意。」
售後服務也是仔細的很。
傅宴深徹底沉默了。
明鏡師傅把人推進了屋裡。
十一月的天氣,山上比山下的溫度要低很多。
因此,上山的時候沈攬月還多給傅宴深套了一件厚外套。
山上所有的房子,都是典型的中式院落,類似四合院那般,幾進幾出,抄手遊廊,魚池假山,盆栽布景,應有盡有。
一磚一瓦,是他們師徒幾代自己親手搭建的。
所以沈攬月很早的時候就會開挖掘機了。
山下有片難挖的地方,還是她開挖掘機挖開的。
傅宴深轉頭看了眼,屋內布置的也是古香古色,簡單又溫馨。
屋內燃了爐火,還引了地暖,地上擺滿了剛挖來的野菜,地窖里的紅薯,還有其它蔬菜。
「你們準備做飯吶。」
沈攬月瞧了眼地上的菜。
幾個孩子立刻分散開,擇菜的,洗菜的,忙著往廚房送東西的,個個都乖的很,活力滿滿。
「傅僱主叔叔。」
手裡拿著鑼歡迎傅宴深的小豆子,跑過來把鑼塞給傅宴深,「這個鑼送給你,如果你找不到阿酒姐姐,你就敲鑼喊她,阿酒姐姐耳朵可靈了,那次阿黃掉進坑裡,就是靠敲鑼,才被阿酒姐姐找到的。」
傅宴深看了眼手中的鑼,「所以…阿黃是你弟弟嗎?」
小豆子點頭,「可是阿黃死了。」
傅宴深:「抱歉。」
沈攬月:「沒事,跟富貴來一樣老死的。」
傅宴深怔住,「阿黃…不是人嗎?」
「狗啊。」
沈攬月:「土狗,長的可顯老了。」
傅少更震驚了,「狗,狗會敲鑼。」
「昂。」
沈攬月點頭,「阿黃會用嘴叼著那個鼓槌敲鑼,阿黃老死被埋了之後,這個鑼就給豆子繼承了,對豆子來說這是他最長情的玩具了,現在給你繼承了。」
傅僱主看了看手裡的鑼,又看了看一臉真誠的豆子,也就四歲半的樣子,他實在不忍拒絕,「謝謝豆子。」
豆子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糖,塞給了傅宴深,「傅僱主叔叔,這是我攢的糖,可甜了,你不開心的時候吃一口,就會好很多哦。」
小豆子四處看了看,爬到了傅宴深身上,趴在他耳邊跟他說悄悄話,「傅僱主叔叔,我去做好吃的啦,悄悄告訴你,知道你要來,師傅讓我們每個人做一樣吃的歡迎你,一會還有歡迎會吶。」
悄悄話說完,小豆子從傅宴深身上跳下來,蹦蹦跳跳的去洗菜了。
只是小傢伙身形不穩,走路還不是直線,差點摔出去。
傅宴深下意識的想去扶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
沈攬月卻是十分淡定,伸腳一踹,倒也不是踹,伸腳稍稍攔了一下,小傢伙立刻走直了,笑嘻嘻的奔向了廚房。
傅宴深愣了下,問道:「小豆子是不是…眼睛有點問題?」
沈攬月點頭,「嗯,腦子裡有個東西,壓迫到了視神經,所以走路不穩。」
傅宴深皺眉,「沒去醫院嗎,醫生怎麼說。」
「去啦,要治療的,但是他太小了,醫生評估過要明年才能手術,現在是保守治療。」
「所以他那些糖,都是吃藥的時候苦的受不了了,他才吃一顆,但他又不能吃太多糖,都是一顆顆攢下的。」
「還有那個鑼,他睡覺也帶著的。」
小孩子的世界不知道什麼是貴重的,價值幾何。
他所表達愛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最看重的東西拿出來。
這時候的傅僱主怎麼也沒想到,日後那個鑼…會救他一條狗命。
啪!
小虎子提著一大桶污水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腳下一滑連人帶桶飛了。
「哎呦我去,小虎子你別趴下,回頭給喝了。」
沈攬月喊了一聲。
小虎子坐在地上揉了揉腦袋,「完蛋,褲子濕了,一天白干。」
而傅宴深卻看到小虎子摔倒時,露出的一小截假肢。
「小虎子……」
傅宴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在此之前,他根本看不出小虎子是個殘疾孩子,甚至…比他的情況要嚴重很多。
小虎子也沒抱怨,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去掃地了。
沈攬月喊他,「一會去換衣服,這不四師兄回來了嗎,讓他去洗。」
冤大頭紀南州:「……」
「阿酒。」
剛剛未曾開口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眼神溫柔的看向沈攬月,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下山這一個月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傅宴深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站在一起的兩人,心中警鈴大作。
須臾,他驅動輪椅沖向兩人。
「沈保鏢!」
「你是我的!」
傅僱主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