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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鍾家父女的謀算

2026-06-19 07:16:42 作者: 水煮活人

  侯亮平本來鬱悶的心情,在聽完鍾小艾這番話之後,變得更加糟糕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躲著他走,總行了吧?」

  鍾小艾的語氣軟了一些「做事之前三思,想好後果,想一想你能不能承擔。這次的事,你事先有沒有想過後果?你想了,你肯定想了,但你覺得自己承擔得了。你覺得自己有沙瑞金保,有我爸的面子。你覺得自己不會有事。結果呢?」

  侯亮平沒有說話。

  鍾小艾繼續道「結果你漏算了江小易,他是裴一泓的女婿。現在季昌明投靠老師了。這件事確實有點嚴重。高老師如果真的把控了漢東的政法系統,公檢法三家都在他手裡,沙書記想幹活就難了,你這次也危險了。」

  侯亮平有點著急「那怎麼辦?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鍾小艾嘆了口氣道「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季那種人應該是被逼著站隊的,他是一個突破口,雖然這次處理了你,但他心裡一定有怨氣,如果處理不當,是容易反噬的,你可以從這方面試一試。」

  侯亮平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老季是假站隊?」

  鍾小艾心累,政治上的「站隊」不是小學生分同桌,不是你今天跟誰坐了明天就跟誰好了,反覆無常,最受忌諱。

  「好了,這些事,你如果考慮不明白,就不要問了。你在漢東,首要任務不是跟江小易斗,不是跟呂梁爭,不是跟季昌明較勁。你的首要任務是保住自己。等巡視組下來再說吧,你這段時間消停點,你這才去漢東不到兩個月,又是處分,又是降職的。」

  電話掛了。侯亮平站在檢察院門口,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嘟」的忙音,站了很久。

  侯亮平這面鬱悶,鍾小艾沒閒著,把這件事告訴了鍾正國。

  鍾正國道「小艾,這個侯亮平實在不行就放棄吧,做事沒有腦子,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低調在低調,他可一點不顧及咱們家的處境呀。」

  鍾小艾道「你就算現在放棄也晚了,現在他已經打上鍾家的標籤,做的一切事都會被看作鍾家授意,就算我現在和他離婚,也只會被認為棄車保帥。」

  鍾正國鬱悶道「早知現在這樣,當初我就不應該攔著你和江小易,那小子可比這個侯亮平強多了。」

  鍾小艾不屑道「你可拉倒吧,要是當初我和江小易在一起,他不一樣被你壓制,起不來,現在頂多也就正處吧,侯亮平身上毛病多,我能控制,你不會太多的壓制,要是江小易,還不知道你要怎麼打壓呢。」

  鍾正國道「這個你也不能怨我,老李家的事兒,前車之鑑,這種接著婚姻往上爬的多了去了,不是一個姓的,而且知道的東西太多,容易被反噬。」

  鍾小艾道「好了,你總有一套歪理,說說吧,這次怎麼辦。」

  鍾正國道「怎麼辦,沙瑞金不可能不管,這件事你不用管,咱們沒必要為沙瑞金擦屁股,讓他自己玩去。」

  鍾小艾道「我說侯亮平,讓沙瑞金這麼用,早晚要玩死。」

  鍾正國道「讓他去吧,過段時間你跟著巡視組下去,找個由頭把他帶回來就是了,回來找個清閒的位置養老吧。」

  鍾小艾道「爸,不至於吧,他才四十,這就……」

  鍾正國道「四十咋了,趁還沒有釀成大錯,趕緊帶回來,漢東這盤大棋要開始廝殺了。」

  沙瑞金很高興,上次讓侯亮平出頭放人的時候就想到了今天,現在的侯亮平已經被逼到絕境,如果再不出來咬人,到時候被咬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把手機拿了起來,翻到通訊錄,找到了侯亮平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了起來。

  「沙書記,您找我?」

  「亮平,這次的事兒委屈你了,按照高書記的意思,你這次可是懸了,我好不容易才給你要了一個副局長的位置。」

  侯亮平道「沙書記,這次我就是無妄之災,這事兒本來就是應該是海子做的,我……」

  

  沙瑞金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出來做事,有些委屈該受還是要受的,有些委屈受了也不是白受的,只要事兒做完了,成功了,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侯亮平道「多謝沙書記開導,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沙瑞金道「這都多長時間了?你那面怎麼還沒動靜?漢大幫的事,你到底查得怎麼樣了?」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嘆了口氣。

  「沙書記,這個真不賴我。我現在手裡沒人呀。省檢察院反貪局的情況您也知道,季昌明檢察長年紀大了,做事求穩,不肯批人給我,而且這次季檢處理我,他也應該知道你給我直接下任務了,我也難呀。」

  沙瑞金皺了皺眉頭,季昌明這個老東西,安耽了一輩子,到了快退休的時候,還特麼站隊了,別管是因為什麼,反正這次處理侯亮平,讓沙瑞金很不舒服。

  「行,我知道了。」沙瑞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回頭找季昌明談談,讓他對你支持一下。省檢察院那邊,我會做工作。你也給我上點心,該查的查,該問的問,不要怕得罪人。你是最高檢下來的,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代表的是最高檢的權威。誰敢攔你,你告訴我,我來處理。」

  侯亮平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半度,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種衝勁兒。

  「沙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放心,祁同偉的事,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不查出個子丑寅卯來,我侯亮平就不回去了。」

  沙瑞金「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發呆。

  祁同偉。

  祁同偉是一顆棋子,一顆他必須要吃的棋子。不是因為祁同偉這個人有多重要,而是因為祁同偉是趙立春在漢東留下的一根線頭。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留下的人脈關係盤根錯節,不是一朝一夕能清理乾淨的。

  沙瑞金有這個心理準備。

  短期目標就是收拾了祁同偉,起碼對上面有個交代,至於高育良和後面的漢大幫這樣的本土勢力,沙瑞金其實不想一棍子打死。




  而且這個江小易還是裴一泓的女婿,這個時候來漢東,是不是意味著裴一泓也想在漢東分一杯羹,如果是來分蛋糕的無所謂,反正自己一個省一,江小易再厲害,也比自己晚十年,等他成事了,起碼十年後,十年後的自己,要麼一飛沖天,要麼潛龍在淵,和江小易八竿子打不著。

  可江小易來漢東的目的是什麼,沙瑞金有點看不明白,按理說,上面的意思是處理趙立春留下的本土勢力,可拉攏的就拉攏,能打散的就打散,江小易摻和進來,有點莫名其妙。

  「斗而不破。」

  岳父說的這四個字,沙瑞金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說的容易,怎麼斗,怎樣才能不破,外部壓力太大。

  趙立春在的時候,搞團團伙伙、搞利益輸送、搞權錢交易,雖然漢東經濟蒸蒸日上,但風氣也是一塌糊塗,把一個好好的漢東弄得烏煙瘴氣。

  沙瑞金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兒,他是來幹活的。

  不是來跟江小易鬥氣的。不是來給陳岩石擦屁股的。

  他是來把趙立春留在漢東的污泥濁水清理乾淨的。漢東這個地方,資源豐富,地理位置重要,本應該發展得更好。

  他來漢東,就是要拔掉這些毒瘤,還漢東一個朗朗乾坤。

  沙瑞金這面鬱悶,江小易這面也好不了哪去。

  背景暴露了。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不大,是因為他從來不覺得有個有本事的岳父是什麼丟人的事,這年頭,誰還沒點背景?

  在座的各位常委,哪個身後沒有幾棵大樹?李達康有李達康的路子,高育良有高育良的靠山,就連那個在常委會上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的田國富,不也是從上面空降下來的?大家彼此彼此,誰也別笑話誰。

  說不小,是因為從今天開始,他身上會被貼上一些讓他不太舒服的標籤。裴一泓的女婿。裴系的人。胡派的第三代。

  這些標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以後不管他做什麼,都會有人從這些標籤出發去解讀他的動機。

  江小易就不喜歡這點,被打上標籤,有時候做事確實便利,但也有時候行為會被過分解讀。

  他按兵不動,人家覺得他在憋大招,他主動出擊,人家覺得他在替裴系開疆拓土。

  他做對了,是裴一泓在背後指點;他做錯了,是裴一泓教子無方。

  尤其讓他覺得煩的,是沙瑞金那樣的領導。

  沙瑞金這個人,江小易是研究過的。能力是有一些的,搞經濟確實有一套,在鄰省的成績單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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