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271章 鍾小艾請吃飯

第 271章 鍾小艾請吃飯

2026-08-24 00:57:31 作者: 水煮活人

  「難說。」高育良聲音低沉,「不過我剛才跟裴書記通了個電話,他那邊透了個意思,上面不想讓漢東再折騰了。裴書記的意思是,讓老書記體面地退,回家養老,漢東的一切事都跟他無關了,趙瑞龍的事另案處理,但不牽連老書記本人。」

  江小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這就算不錯了。趙瑞龍那點破事要真往大了辦,老書記別說名節,連晚節的安穩都保不住。老裴肯出面給這個緩衝,已經是仁至義盡。」

  「所以你聽我說,小易。」高育良的語氣突然鄭重起來,「你真打算對田國富出手的話,要把握好尺度。這次趙立冬和劉新建這兩件事鬧完,可以說沙瑞金來漢東這大半年最大的幾個活都已經收尾了。」

  「他接下來的思路肯定是全力穩住局面,把常委會打造得密不透風,這種情況下沒必要再樹一個強敵。」

  江小易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平靜但透著鋒芒:「老師,我做我的事,堂堂正正,沒有什麼樹敵不樹敵的,這次京海的案子也算是他倒霉吧,我剛開始就打算找片工業用地,誰能到京海本地那些人那麼猖狂。這次我拿京海的案子敲打他,不是為了整人,是為了完成一些理想,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電話那頭高育良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小易差點以為信號斷了。



  「所以我後來才培養同偉。」高育良繼續說道,「別人說我搞漢大幫是拉幫結派,我不在乎。我培養他、提拔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學生,而是因為我看得出來他身上有跟我當年一樣的東西,想做點實事。」

  「我組漢大幫那幾個人,就是想從那裡找出一些有抱負、有理想、有行動能力的年輕人,幫他們去完成我自己當年沒做完的事。」

  江小易聽完這番話,難得地收起了平日的戲謔語氣,認真地說:「所以,老師,把漢大幫交給我,沒有錯。我就是你說的那種人。」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被這句話噎得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聲含著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的笑:「你這小子啊……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也好,至少你不虛偽。行了,明天會上看著辦吧。」

  「老師,咱們現在孤掌難鳴。這次尹長征大概率要被波及,老趙書記那些證據做得太齊了,算準了時間節點。咱們要做好打算,如果明天沙瑞金乘勝追擊,咱們的票數更緊張了。」

  

  高育良沉吟了片刻:「也未必全是壞事。尹長征如果真被打壓下去,他下面那幫人反而會倒向我們,因為他們會覺得沙瑞金不可靠。而且就像你說的,收拾田國富的事尹長征那派也是樂見其成的。沙瑞金如果想保田國富,就得拿出誠意來。同偉上政法委書記這件事,不能再讓了。」

  江小易應道:「對。咱們就在這兩件事上咬死了,祁同偉進常委兼政法委書記,孫連城調呂州。至於尹長征那邊的事,明天先看風向,如果沙瑞金要順勢把尹長征的人拿走,咱們就保持沉默,但不替他搖旗吶喊。」

  高育良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明天發言的節奏和分寸,便掛了電話。

  下班時間過了快半小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淺藍染成了橘灰。

  江小易把桌上的文件歸攏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掏出手機給秘書小劉發了條消息:「備車,今晚我去京州,不用提前跟那邊說。」

  呂州到京州的車程不到兩個小時,路上他靠著後排座椅閉目養神,腦子裡把明天常委會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預演了一遍又一遍。

  車到京州城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

  剛在京州國際酒店門口停穩車,手機就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鍾小艾。

  江小易愣了一下,心裡有點納悶,怎麼突然找上門來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帶著點試探的笑意:「喂,小艾,有什麼事兒嗎?」

  鍾小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清脆利落,帶著她特有的那股子幹練勁兒:「小易書記,聽說你來京州了?我現在就在京州國際酒店的咖啡廳。你是否賞光,我請你吃個晚飯?」

  江小易挑了挑眉,把手裡的房卡遞給秘書示意他們先去辦入住,自己則往酒店大堂方向走去:「這話說的,不是見外了嘛。等著吧,我放個東西就下來。」


  掛斷電話,他囑咐秘書和司機給自己辦好入住、把行李送上去,又叮囑了一句「明早七點準時來接我」,便讓他們自由活動去了。

  他站在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燈下,整了整衣領,朝著咖啡廳亮著暖黃色燈光的方向走了過去。

  心裡卻在琢磨,鍾小艾這個時候主動約自己吃飯,恐怕不會只是敘舊這麼簡單。

  江小易按著鍾小艾發來的包間號。門口站著個穿黑色套裙的服務生,見他來了便側身替他推開門,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小易跨步進去,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圓桌上已經擺了幾碟精緻的涼菜,杯盞碗筷碼得整整齊齊,暖黃色的壁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柔和而私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桌旁坐了兩個人。

  鍾小艾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素雅的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看上去比在京城時少了幾分幹練多了幾分溫婉。

  而坐在她左手邊的,正是那個讓江小易有些日子沒見著的面孔,侯亮平。侯亮平比上次見到時瘦了一圈,顴骨顯得高了,下巴上的胡茬颳得倒是乾淨,可眉宇間那股子曾經咄咄逼人的銳氣明顯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是頹唐還是隱忍的神色。

  江小易一進門就笑開了,也不急著落座,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一遍,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揶揄:「哎呦喂,這不是侯學弟嘛?這是出來了?怎麼樣,在裡面還習慣不?伙食好不好?我聽說那地方早上喝粥都有定額,沒餓著你吧?」

  侯亮平原本正端著杯茶,聽見這話手腕明顯一僵,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響。

  他抬眼瞪著江小易,嘴唇抿得緊緊的,腮幫子鼓了鼓又鬆開,顯然是想回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被按住了脖子的貓。

  鍾小艾看不下去了,抬手在侯亮平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轉而對江小易嗔道:「你行了啊,一進門就欺負人。你和祁同偉這次把他整得夠嗆,他出來那天我去接他,整個人瘦了快十斤,你嘴上就不能積點德?」

  江小易拉開椅子坐下來,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葉:「哎,你可別冤枉人。他是自己作死,跟我們沒關係。他辦祁同偉的案子,有沒有私心、有沒有借題發揮,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祁同偉從頭到尾不過是依法依規應對,誰讓他底子不乾淨還非要往上蹦躂呢?」

  侯亮平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敦,聲音帶著壓抑過後的嘶啞:「江小易,你別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那些手段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一步步設局、一步步逼人,把整個漢東的水攪渾了再摸魚,你比那些貪官陰險多了。」

  江小易也不惱,反而笑了,笑得極盡溫和:「侯學弟,你這話就不對了。我要是真陰險,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兒喝茶了,是還在裡頭跟人擠上下鋪呢。你得謝謝小艾,要不是她替你扛了那麼多,你哪有今天坐在這兒的資格?」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鍾小艾拿起公筷給江小易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蜇,又把話題拉回來,「今天叫你過來不是讓你倆吵架的。小易,我跟你說正事,他確實也受到教訓了,出來之後老實了很多,你就別再刺激他了。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當面跟你說一聲,以後你和祁同偉別再找他麻煩,就算給我個面子。」

  江小易嚼著海蜇,脆生生的口感在齒間碎裂,他慢慢咽下去之後才開口:「小艾,你把我們看得有點太閒了。我和祁同偉現在手裡有多少事要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京海的案子、呂州的班子調整,哪個不比盯著他一個廢人要緊?放心,只要他不主動跳出來找事,我們沒空搭理他。」

  侯亮平聽了這話,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頭,卻又在鍾小艾一個冷眼掃過去之後鬆開了。


關閉
Δ